“坐。”秋崇穿着一身灰布长袍,显得有些苍老和疲惫。
曲晨依言坐下,并未拘谨。
“这是我为寒渊城族人酿制的阳骨酿,驱寒敛伤颇有神效,你尝尝。”秋崇亲自为曲晨倒了一碗呈琥珀色,粘稠如油的液体。
曲晨端起碗,轻抿一口,一股火辣的热流瞬间顺着喉咙炸开,如同地球上的烈酒一般直入肺腑,让他的体内瞬间泛起热意。
“不错,这难道就是修者所炼的生药?”曲晨问道,能够于凡躯如此快见效,的确很特别。
“那倒算不上。”秋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这是当年我初来寒渊城时,见常有老弱冻毙于凛冬,在外求一位族外药师给配制的药液,以雪原妖兽兽骨和少量灵草熬炼而成。”
“族外药师?”曲晨眼神微微一凝,他已经听出秋崇强调的那两个字。
“没错!就是族外!”秋崇露出一丝苦涩,“当年为此,我差点被废,还是族中大长老发话,才免了我那一劫!”
“晚辈如今所行……是否给大人惹了麻烦?”曲晨轻声问道,他已经有了一些猜测,秋崇找自己来,恐怕是有些话要交代的。
“暂时还没有。”秋崇摆了摆手,“土石水泥也好滑轮也罢,又或者是我这阳骨酿,在主族眼中这些能够大幅改变寒渊城族人境况的,其实没有人关注便不是违规,但有人刻意针对,恐怕就是麻烦,这便是我今日找你来的原因。”
“晚辈对此其实早已有猜测。”曲晨知道此刻是一场深入的对话,便也不再顾忌,“只是晚辈一直不明白,秋氏主族为何对自己族中这些凡人低修如此?”
“神弃星陆,顾名思义,就是一片遗弃之地,这里的所有人在主族眼中,都是身怀罪血,主族有严令,流放之民只许活着不许壮大,他们限制资源封锁传承,甚至连历任管代也都被严格限制所行……”
秋崇轻轻摩挲瓦罐,“我虽是凌日境,却根本不敢以修为大兴土木,也不敢传授修行法门,或以其他方式帮他们过得太好,否则不仅是我,这一城的百万族人,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原来如此!只是这些秋氏族人到底犯了何等大错,居然要受如此对待?”曲晨闻言,心中一寒。
秋氏主族所行这就是一种圈养,让这些弃民在生死的边缘挣扎,既不让他们死绝,也绝不给他们翻身的机会。
“此事说来话长,我也不便多言,你只需知道,他们的先代大多都是族中曾经的强者,只是言语忤逆族主才被配罪!”秋崇目光猛然一黯,“寒渊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送一批新的罪血族人前来,万一有主族来人,切忌多言!”
“晚辈明白!”曲晨抱拳,心中却是微凛。
“再有一个多月,凛冬就要结束了,每年初春,我都会带部分人外出到附近矿星碰碰运气,届时,你是否要随我离开?”秋崇看向曲晨,露出征询之意。
“多谢管代大人!我还是想暂时留在这里,待将来机会合适之时再离开。”曲晨端坐,这才知道秋崇寻自己来的最终目的,他思虑片刻终于做出决定。
秋崇所言之事的确会是个麻烦,但如果此刻离开寒渊城离开神弃星陆,对自己而言其实存有太多无法预料的危险,反倒不如留下。
“好吧!此事你自己决断。”秋崇深深看了曲晨一眼,也不再多言。
……
曲晨走出城主府时,寒风扑面,他的一颗心却越加坚定起来。
这数月时间,他虽然做着府库账房之事,又提出了城墙改造之法,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是来自何方,又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一直在尝试感应自己的真我,在尝试寻找曾经无处不在的灵力微巢。
当年的第三药师丁寻,可以在修为被废之后再入修途,那就代表那绝非没有逆转的机会,他一直没有真正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