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有没有为你行针,对我来说并无本质区别,我本就是个在悬崖边行走的人,早一天晚一天掉下去,有什么分别?”
秋漪音的双眸里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那是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我已经被流放,无力再为族人做什么,但这寒渊城百万族人已经受了你的恩惠,我尽最大可能尝试帮你,就当是在替这满城秋氏还你一个人情,这笔买卖,我不亏,你就满足我这最后愿望可好?”
曲晨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他本以为秋漪音的相助是出于善意,却没想到,在这善意背后,竟然藏着如此沉重的觉悟,她是想用自己仅剩不多的生命,来了却自己心中对逝去族人的歉疚。
良久,曲晨终于开口,“我明白你心有执念,也能感受到你的诚意,但这件事我还需要想一下,过段时间再说吧。”
说罢,他转身离去,只留下秋漪音在院中黯然独立。
……
接下来的半个月,曲晨再度化身府库账房,每日往来于府库和小院之间,将自己埋在堆积如山的矿石堆里。
秋崇带回来的那批矿石数量庞大,其中夹杂着不少伴生矿料,他也只能慢慢分拣鉴别。
没有人来打扰,这是曲晨需要的,这种专注之下,能让他那颗被秋漪音搅乱的心暂时平静下来。
他需要真正认真思考一下,自己如今的绝境到底还有没有其他更好的的解法?如果没有,那么自己最近一直在思虑的那种方法是否可行?
入夜。
曲晨回到小院,隔壁秋漪音那里静悄悄,似乎已经睡下,而他自那日交谈后,也一直没有见过那位通灵神女。
然而,后半夜。
“呜—”
微弱的呜咽,再次将他惊醒。
当曲晨拍打着秋漪音再次沉沉睡去,他心中不由泛起疑惑,秋漪音并未替自己行针开穴,为何还会发生惊夜之事。
看着那蹙眉沉睡的绝美面孔许久,他忽然间想到了一种可能,不由微微一叹,“执念深藏,即便付出生命去救赎,逝去的人也回不来了,你这又是何必……”
他似是在沉思,目露踌躇,最终还是抬起右手,在指尖用力一划,一点嫣红溢出,“一个至强诸天的血,虽然已经被我的身体稀释过了,或许也可补偿你生机的耗损。”
自语间,他缓缓捏开秋漪音的唇齿……
……
天明。
曲晨吃完郦婆早早送来的黄荞粥,刻意晚离,待到小巷中已经渐有人声,听闻隔壁院子也传出动静,他才缓缓走出院门。
四目相对。
“早!昨夜睡得可好?”曲晨对着秋漪音微微点头。
“我昨夜……”秋漪音意外的看着曲晨,闻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忽然露出疑惑,迟疑了一下才道,“挺好的。”
只是,她说完,却有些难以置信的垂眸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一脸费解之色。
“嗯,那就好!我最近都在府库分拣矿料,倒是好几天没见。”曲晨随意道,“时间有点晚了,我也该过去了。”
说罢,他转身朝着城主府方向缓步而去。
还是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