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大概是因为无心关注画作,大火之后,刺绣虽然已经烧掉,官家还是派人来传话说,冷花娘勤勉认真,遭遇不易,允许冷花娘出画院。
张择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又骂道:“什么狗屁官家,他这个时候又来发什么善心,装什么善人!”
张择端突然觉得,世上没一个好人。
本来他应该在大火中,了断自己。
后来是真金救了他的命,是冷花娘暖了他的心,他又开始重新相信上天。
但命运不公,世间不公,这一次玩笑开大了,张择端心灰意冷。
明面里,冷花娘虽然一直宽慰张择端,说:“要说可怜,真金的妹妹不是比我更可怜,小的时候便落下了伤疤。真铃依旧每天是可以喜笑颜开,我凭什么不能乐起来呢?我们也要乐起来,把日子过好。”
他们商量过,等冷花娘娘的伤好了,就离开京城。
京城繁华,人心也更复杂。他们就找一个南方的小镇,张择端可以卖画,冷花娘可以作绣,谋生不成问题。
每天一早,他们便一同前往集市,一起摆摊。
等到饿了,在集市吃上一碗热腾腾的肉面。
傍晚,他们则迎着夕阳一起回家。
晚上油灯下,两个人可以喝茶聊天,拥抱着睡去,每个夜里都是如此。
若是不用赶集的日子,他们便在家里种菜做饭,收拾瓜果。
总之,不论是做什么,不论是去哪里,两个人都要一起。
张择端说好,只要在一起,去哪里都好,天涯海角,高山深林,他会在任何一个地方营造出一个安乐小窝来。
可是背地里,冷花娘又会偷偷哭泣,眼泪有时候会划过脸上的伤口,洇出下面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