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星主信标的备用通道。它在正常运行时是隐藏的。只有反制时才会打开。它是收割者维护人员使用的通道。通道里存储着维护工具库。如果我能进入通道。就能拿到屏障维护协议。”
“能进吗。”
“能。”姜强说。
“但只有一次机会。备用通道不会单独开放。它只在主信标被入侵的瞬间开放。上次反制的时候。它开放了零点零三秒。我截获了它的接口结构。接口结构里有一个授权槽。授权槽的密码是动态的。每次都不一样。我没有办法预先破解。”
“所以需要一次实时的入侵。让通道再次开放。然后在开放的零点零三秒里。完成授权。”
“对。而且这次入侵必须成功。不能像上次那样被反制。”
“上次被反制。是因为我触发了奏钟。”于洋说。
“奏钟的反制。是收割者防线里最硬的一层。它在主信标核心。我们绕不过去。”
“绕不过去。但可以引开。”
于洋的目光从三组数据上移开。
落在另一个面板上。
面板上显示的是海底信标的实时波形。
波形稳定。
斯坦福的信号在两段之后中断。
没有新的信号发出。
“引开奏钟。”于洋说。
“用什么引。”
“用它可以确认的东西。”姜强说。
“奏钟只对两种刺激有反应。第一种。入侵主信标。第二种。屏障出现裂缝。”
“屏障出现裂缝。”
“对。”姜强说。
“奏钟被设定为屏障的最终守护者。屏障一旦出现裂缝。奏钟会从主信标转移全部算力去修复屏障。那个瞬间。主信标的防御会下降到最低。备用通道会短暂失去保护。”
“屏障出现裂缝。”于洋重复了一遍。
“屏障什么时候会出现裂缝。”
“快了。”姜强说。
“我截获了一帧先锋的自检日志。日志里有一条记录。蓝星屏障遮蔽层结构映射失败。这条记录出现在三分钟窗口结束后的第十个小时。”
“映射失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先锋一直在尝试对蓝星屏障做结构映射。它想复制屏障的结构。映射失败。它就会换一种方式。换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更直接的方式。”
“撕裂。”姜强说。
“收割者有一种专门针对屏障的规则武器。不穿透。只撕裂。在屏障上撕开一道裂缝。然后通过裂缝观察屏障内部的结构。观察完之后。裂缝会自动闭合。观察期间。屏障的完整性会被破坏。”
“观察期间。屏障是破的。”
“对。破的。虽然只有几分钟。但破的时候。外界能看到里面。里面也能看到外面。”
于洋站起来。
他走到主屏幕前。
屏幕上。
蓝星屏障的全息图在缓慢旋转。
屏障的表面光滑。
没有任何裂痕。
但他知道。
裂缝已经快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它会从哪撕。”于洋问。
“从最薄的地方。”姜强说。
“屏障的厚度不是均匀的。我做过三次全频段扫描。屏障在印度洋上空有一个偏薄区。厚度比平均值薄约百分之十一。那里是它最可能的选择。”
“印度洋上空。”
“对。印度洋上空。如果它从那里撕。裂缝会持续约四分钟。四分钟后。屏障自愈。裂缝闭合。”
“四分钟。”于洋说。
“够我们做什么。”
“够我们做一次完整的入侵。”姜强说。
“裂缝打开的瞬间。奏钟转移算力去修复屏障。主信标防御降到最低。备用通道开放。我趁机进入。拿到屏障维护协议。协议到手。我们就能把攻击伪装成维护信号。穿过发射阵位的干扰场。打它的能量通道。”
于洋没有说话。
他盯着屏障全息图。
屏障在旋转。
旋转的节奏很慢。
慢到几乎看不出变化。
但他知道。
一切都在按某种节奏运转。
先锋的节奏。
“它在计算我们。”于洋说。
“它也在算我们。它算到我们会用轨道炮打核心。所以核心加厚。它算到我们会转移信标。所以信标里埋了干扰波形。它算到我们会入侵主信标。所以有奏钟反制。”
“它算到很多。”姜强说。
“但它没算到一件事。”
“什么。”
“它没算到我们会同时做三件事。而且三件事的数据会被合在一起。合成一张它的地图。”
于洋看着姜强。
姜强的声音里有一种克制着的激动。
他做谜题做了三十年。
终于看到了谜底的一个角。
“我算出它的地图了。”姜强说。
“不止发射阵位。我把三组数据合起来。再叠加它的自检日志。我算了它的全舰能量分布。核心的能量占比只有百分之三十七。外圈占百分之六十三。它的重心在外圈。它的指挥核心。也在外圈。”
“指挥核心。”
“对。指挥核心。收割者先锋的指挥核心。不在中央。在外圈偏南三十度。就是发射阵位旁边。两个结构共用一套能量管道。”
于洋的瞳孔缩了一下。
“所以。打发射阵位。就是打指挥核心。”
“对。一套能量管道。供能的同时也在指挥。打穿了管道。发射阵位瘫痪。指挥核心也瘫痪。它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它把指挥核心放在外圈。放在最薄的位置。为什么。”
“因为那里是能量最充足的位置。”姜强说。
“收割者的逻辑里。指挥核心必须离能量最近。它可以牺牲防御。但不能牺牲能量供给。这是它的本能。”
“本能。”于洋重复了一遍。
“收割者有本能吗。”
“有。”姜强说。
“我以前也以为没有。直到我算完这组数据。它的每一步都有规律。规律不是逻辑。规律是本能。它计算了所有可能。唯独没有计算我们会绕过核心。因为绕过核心。在它的本能里。不是一个选项。”
于洋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向屏幕上的暗区。
暗区的结构光流转的速度又加快了一点。
“那它到底要什么。”于洋问。
“它撕开屏障。观察结构。它收集我们的数据。记录每一次攻击。它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毁灭。”
“不是为了毁灭。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回收。”于洋说。
“回收蓝星上的某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于洋说。
“但我刚才算了一组数据。三组数据的交汇点。投影到蓝星。落在一个位置。”
他调出蓝星的地图。
地图上。
一个光点亮起。
光点的位置在大陆西侧的御城。
那里没有别的。
只有一个坐标。
坐标的深度。
海平面以下两千米。
与菲律宾海沟的海底信标。
同一深度层。
“它要回收的东西。在御城下面。”于洋说。
“和海底信标同一深度。两千米。”
通讯器里安静了两秒。
“御城下面。”姜强的声音低了下去。
“御城地下两千米。规则层里有一个静默节点。我扫描过三次。每次都是空白。”
“空白。”于洋说。
“对。空白。完全静默。没有能量波动。没有规则痕迹。像一块被规则层吞掉的空洞。”
“空白。才是问题。”于洋说。
“屏障在规则层里是连续覆盖的。任何位置都有能量痕迹。只有被刻意屏蔽的位置。才会显示空白。屏蔽得越干净。说明藏得越深。”
“你是说。御城地下的空白。是藏东西的地方。”
“对。”于洋说。
“我把三组数据投影到蓝星。交汇点落在御城。深度两千米。同一深度。菲律宾海沟的海底信标也在两千米。两个点。一条线。线上什么都没有。线下的规则层。有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有东西。”
“有东西。”于洋说。
“我今天下午用规则探测扫过那条线。线的中段有一个微弱的异常。异常的频率和海底信标的封印光膜一致。”
“和封印光膜一致。”
“对。同频。斯坦福守着海沟端的封印。御城地下。是另一个封印。两个封印之间。埋着同一样东西。”
“同一样东西。被分成两段。一段在海沟。一段在御城。”
“或者。是同一样东西的两端。”于洋说。
“斯坦福守的。是它的出口。御城地下。是它的本体。它横穿蓝星的地壳。埋了两千米深。先锋要回收的。就是它。”
姜强在通讯器那一端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