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会议室,把徐大志额角的汗珠照得发亮。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这是红光电子厂被小麦电子集团收购后的第一次全体员工大会,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紧张气息。
“同志们,”徐大志刚开口就意识到这个称呼不太对劲,改口道,“工友们,今天把大家召集来,是要宣布一项重要决定。”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连最后排嗑瓜子的女工都停下了动作。
徐大志示意杨云南和宋阳江等人把文件发下去。当《红光电子厂员工考核方案》的白纸黑字传到每个人手中时,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啥?还要考试?”
“通不过考核还要降工资?”
“这不就是变着法子赶人走吗?”
在台下的宋阳江猛地挥舞着手中的文件:“徐董这个决定太英明了!咱们厂就是需要这样的改革!”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唾沫星子在阳光中飞舞:“要我说,早就该这么干了!徐董这是要带咱们多挣钱、走鸿运啊!”
台下有人嗤笑:“宋阳江,你这马屁拍得震天响,也不怕把徐董吓着?”
宋阳江丝毫不恼,反而挺直腰板:“我宋阳江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从今往后,徐董指东我绝不往西!鞍前马后,绝无二话!”
徐大志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这宋阳江的眼神热切得快要把他点着了。他轻咳两声,示意宋阳江坐下。
角落里,现任销售科长周建荣憨厚地笑着,对身边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有人捅捅他胳膊:“老周,你也不说句话?这考核要是通不过,你这科长位置还坐得稳吗?”
周建荣摸摸后脑勺,嘿嘿一笑:“该来的总会来,急也没用。”
这话说得轻,却让徐大志多看了他一眼。这周建荣表面上憨,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真是应了那句“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散会后,徐大志前脚刚进办公室,宋阳江后脚就跟了进来。
“徐董,您这招真是高啊!”宋阳江搓着手,脸上堆满笑容,“我这就去组织人手,保证把考核工作落实到位!”
徐大志摆摆手:“不急,你先说说工人们都什么反应?”
“这个嘛……”宋阳江眼珠转了转,“大部分同志还是支持的,就是有个别老工人思想转不过弯来。特别是永明电子厂那边过来的,意见最大。”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徐大志刚站起身,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
“徐董事长,我们要求给个说法!”带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是红光电子厂赵国庆,“我们在厂里干了将近二十年,从来没听说过还要考试上岗的!”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个个面色不善。
宋阳江立刻挡在徐大志身前:“干什么?造反啊?都给我出去!”
徐大志按住宋阳江肩膀,走到工人们面前:“赵师傅是吧?有什么话慢慢说。”
赵国庆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方案,啪地拍在桌上:“徐董,您这方案我们看不懂!我们这些老工人,哪个不是靠手艺吃饭的?现在突然要考试,考不过还要降工资,这不是寒了大家的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