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集:霸王之气

淝水惊龙

一、淮雾锁兵锋:寒露刚过,淝水的晨雾就裹着刺骨的凉意,漫过楚军连绵数十里的营垒。最前排的鹿角上凝着白霜,被初升的朝阳映得像撒了层碎银,可守垒的楚兵却没半分赏景的心思——他们攥着戈矛的手心里全是汗,目光死死盯着雾霭深处那片黑沉沉的影子。

那是秦军的前锋营。

玄黑色的甲胄在雾中若隐若现,偶尔有阳光穿透云层,落在甲片上,折射出冷硬的光,像极了淮河底的暗礁。营前立着一杆丈高的认旗,旗面用朱砂绣着个“秦”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楚兵的心尖上。

“将军,秦军列阵了!”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中军帐,甲胄上还沾着雾水,“前锋是秦斩的部众,约莫五千人,刀盾手在前,长枪手在后,阵型严整得很!”

帐内,项燕正对着沙盘出神。他今日穿了件银甲,甲叶打磨得光亮,却掩不住领口和袖口的磨损——这副甲胄陪着他打了二十多年仗,从楚考烈王时期的垂沙之战,到如今守着这最后一道淝水防线,甲缝里嵌过赵军的血,也沾过韩地的泥,唯独没沾过楚都寿春的尘土。他抬手抚了抚鬓角的白发,指腹触到粗糙的发丝,才缓缓抬头。

“秦斩……”项燕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倒是个硬茬。前几日破我淮河三寨,杀我两员偏将,年纪轻轻,倒有几分悍勇。”

站在一旁的副将桓楚忍不住道:“将军,那秦斩不过是个愣头青,仗着秦军甲坚兵利罢了!您只需亲自出阵,定能杀杀他的锐气,让秦军知道我大楚还有敢战之士!”

项燕没接话,目光又落回沙盘上。淝水自西北向东南流,楚军守在南岸,营垒沿着河岸铺开,像一条长蛇;秦军在北岸,背靠淮河支流,退无可退,只能强攻。这地形对楚军有利,可他心里清楚,秦军的兵力是楚军的三倍,王翦又在后方压阵,这淝水防线,撑不了几日。

“传我将令,”项燕终于开口,声音虽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全军列阵,我亲自出阵。告诉弟兄们,这淝水后面就是寿春,就是咱们的家,退一步,就再也没家了!”

帐外的鼓声骤然响了起来,先是一声厚重的开场,接着便是密集如雨点的节奏,像惊雷滚过淝水两岸。楚兵们从营垒后涌出来,戈矛如林,旌旗如海,“项”字大旗在队伍最前方升起,被风卷得舒展,像是要遮住半边天。

秦斩勒住马,玄铁枪斜指地面,枪尖在草地上划出一道浅痕。他望着对岸楚军中那杆“项”字旗,眉头微微皱起。昨日复盘战局时,王翦特意叮嘱过他,项燕用兵老辣,麾下楚军多是百战余生,不可轻敌。可他心里却憋着一股劲——从咸阳出征至今,他还没遇到过能让他真正全力以赴的对手。

“将军,楚军列阵了!”亲卫队长赵虎策马过来,声音里带着兴奋,“项燕亲自出阵了!您看,那银甲白袍的就是!”

秦斩顺着赵虎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楚军阵前,一名银甲老将立马而立。那老将须发皆白,却身姿挺拔,手里握着一杆方天画戟,戟杆上缠着的红绸在风里飘着,像是一团燃烧的火。即便隔着数百步的距离,秦斩也能感觉到那老将身上的气势——不是年轻人的锐不可当,而是历经沧桑的沉凝,像一座压在人心头的山。

“来得好!”秦斩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抬手将玄铁枪举过头顶,“弟兄们,今日就让楚军看看,咱们秦军的厉害!随我冲!”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夹马腹,胯下的乌骓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着淝水对岸冲去。五千秦军紧随其后,喊杀声震得淝水都似要翻涌起来,玄黑色的队伍像一条黑龙,朝着楚军的阵列扑去。

二、戟枪初交锋

项燕看着秦斩率军冲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见过太多秦军将领,有像王翦那样沉稳持重的,有像蒙恬那样勇猛善战的,却没见过这般急功近利的。他勒转马头,方天画戟指向秦斩,声音透过风传到对岸:“秦将何人?敢犯我大楚疆土!”

秦斩的马刚冲到淝水边,闻言猛地勒住缰绳。乌骓马人立而起,前蹄在水面上踏起一片水花。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淝水,水流湍急,泛着青黑色的光,像是要吞噬一切靠近的人。再抬头时,他的目光与项燕对上,声音洪亮如钟:“秦军秦斩!今日便取你项上首级,为我秦军开路!”

“狂妄!”项燕怒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胯下的白马也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手中的方天画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戟尖带着风声,直刺秦斩的面门。

秦斩早有防备,玄铁枪横在身前,“铛”的一声脆响,枪戟相撞,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秦斩的手臂微微发麻,他只觉得像是撞上了一块巨石,虎口隐隐作痛。他心里暗惊:这老将军的力气竟如此之大!

项燕也有些意外。他本以为秦斩年轻,力气虽大,却未必能接下他这全力一击,可没想到对方不仅接下了,还稳稳地挡了回来。他手腕一转,方天画戟改变方向,朝着秦斩的腰间扫去,戟刃带着寒光,速度快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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