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切地展开急报,目光飞速扫过字里行间,当看到“殿下无恙”“击退贼人”等字眼时,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松弛了些,胸口的巨石仿佛移开了一角。
可当“贼人掳掠贵女”“殿下近身缠斗”“贼人武功狠辣”等字眼映入眼帘时,他刚刚平复的情绪又瞬间紧绷,指节用力捏着锦缎,将明黄的布料捏出深深的褶皱。
他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阿潮身着华服却要与蒙面贼人对峙,手中软鞭迎战淬毒的短刀,稍有不慎便可能香消玉殒。
那份后怕如毒蛇般缠上心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猛地转身,在殿内踱来踱去,玄色龙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吹动烛火剧烈摇晃,将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殿内的寂静被他沉重的脚步声彻底打破。
涂游喜垂手立在一旁,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能清晰感受到帝王身上散发出的焦躁与戾气,连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跟着盛元帝几十年,从潜龙在渊到登基称帝,见证过他兵败被困时的冷静沉着,见证过他面对叛军围城时的临危不乱,更见证过他登基大典上的威严庄重,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龙颜失色、步履慌乱,全然不似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王。
“传朕的命令,动用载陵卫。”盛元帝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涂游喜,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涂游喜心中一惊,猛地抬头望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载陵卫!那可是盛元帝手中最隐秘的力量,是他登基前便暗中培养的死士,个个身怀绝技,直接对帝王本人负责。
平日里,这支队伍只用于执行最机密的任务,比如铲除叛党核心、刺探敌国情报,从未因私事轻易动用,更别说用于保护公主的日常安全。
“陛下,”涂游喜斟酌着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载陵卫皆是死士,行事狠厉果决,向来只知执行命令,不懂变通。长公主性情温和,素来体恤下人,若是让这些死士跟在身边,怕是会让殿下……”
他不敢直接反驳,只能委婉提醒,希望帝王能收回成命。
盛元帝转过身,眼神沉了下来,宛如结了冰的寒潭,“朕要的是万无一失!”
他走到涂游喜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偏执的坚定,“她身边的人,无论是侍卫还是宫女,未必都可靠。今日之事便是教训!若不是扈家那小子和她自己身手尚可,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那里正是南郊的方向,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载陵卫的人,只听朕的命令。他们既能寸步不离地护她周全,让她再无今日这般惊险,也能让朕随时知晓她的动向,免得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朕却要等到急报送达才知晓她遇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