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其二十四
李白
大车扬飞尘,亭午暗阡陌。
中贵多黄金,连云开甲宅。
路逢斗鸡者,冠盖何辉赫。
鼻息干虹霓,行人皆怵惕。
世无洗耳翁,谁知尧与跖。
赏析:
李白的《古风·其二十四》以冷峻的笔触撕开了盛唐繁华表象下的荒诞与腐朽,字里行间满是辛辣的讽刺与深沉的忧思。
开篇“大车扬飞尘,亭午暗阡陌”,以“飞尘”遮蔽“阡陌”的夸张景象,勾勒出权贵出行的嚣张气焰——正午本该明亮的天地,竟被车马扬尘搅得昏暗,既写实又隐喻:权贵的势力已嚣张到遮蔽天光、扰乱民生的地步。这“飞尘”不仅是物理层面的尘埃,更是权贵阶层凌驾于百姓之上的嚣张气焰,沉甸甸压在读者心头。
接着“中贵多黄金,连云开甲宅”,直击宦官权贵的奢靡。“多黄金”“连云甲宅”,以极致的物质堆砌,暴露出他们凭借权势聚敛财富、穷奢极欲的嘴脸。“连云”二字尤为刺眼,既写府第之高,更暗指其势力之盛,已与天相接,凌驾于常人之上。
而后笔锋转向“斗鸡者”:“路逢斗鸡者,冠盖何辉赫。鼻息干虹霓,行人皆怵惕。”这里的“斗鸡者”并非普通的玩乐之人,而是借当时长安盛行的斗鸡之风,影射那些凭借帝王宠信而飞扬跋扈的幸臣。他们出行“冠盖辉赫”,气焰嚣张到“鼻息干虹霓”,连呼吸都似要冲犯天际,吓得行人“怵惕”——寥寥数笔,便将权贵爪牙的蛮横与百姓的恐惧刻画得入木三分。
结尾“世无洗耳翁,谁知尧与跖”,以许由“洗耳”的典故反诘:当世间再无不慕名利的清流,当权贵与盗贼的界限被金钱权势模糊,谁还能分得清圣贤与奸邪?这既是对世道不公的愤懑,也是对价值颠倒的痛心。
全诗没有一句直抒胸臆的批判,却以“飞尘蔽日”“甲宅连云”“鼻息干虹霓”等具象的画面,将权贵的嚣张、社会的病态层层剖开。李白以白描手法勾勒乱象,于客观冷静中藏着滚烫的愤世之情——他看到了繁华盛世下的蛆虫,更痛惜着善恶颠倒的世道。这种对现实的敏锐洞察与毫不留情的揭露,让这首诗超越了个人感慨,成为一面照见时代弊病的明镜,至今读来仍能感受到那份振聋发聩的力量。
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