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天门山

李白

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

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赏析：

李白的《望天门山》仅四句二十八字，却以灵动的笔触勾勒出天门山一带雄奇壮阔的江景，字里行间满是舟行江上的动态与豪情，堪称山水诗中的神品。

首句“天门中断楚江开”，起笔便见磅礴气势。“天门”指天门山，原本两山对峙如门，诗人却道是“楚江”（长江流经楚地的一段）将其“中断”，一个“开”字，仿佛长江不是循山势流淌，而是以雷霆之力撞开山门，硬生生劈出通道。这里没有写山的高峻，却通过江水的“冲决”之势，反衬出天门山的雄奇，赋予自然景观以惊心动魄的生命力。

次句“碧水东流至此回”，笔锋一转写江水的情态。长江本是浩浩荡荡向东奔流，到了天门山却因两山夹峙、河道变窄，形成回旋的浪涛。“回”字既写出水流的曲折，又暗藏山势的险峻——正是天门山的阻挡，才让奔腾的江水在此放缓脚步，形成“碧水”与“青山”的奇妙呼应，静中显动，柔中带刚。

第三句“两岸青山相对出”，堪称诗中“活眼”。“出”字用得极妙：诗人乘舟顺流而下，两岸的青山本是静止的，却随着船行逐渐向眼前“走来”，仿佛主动迎接观者。这一动态的描摹，既写出舟行的轻快，又赋予青山以人的情态，让整个画面瞬间鲜活起来，尽显诗人观景时的欣喜与灵动。

末句“孤帆一片日边来”，将视野推向远方。夕阳之下，一叶孤帆从水天相接的“日边”驶来，渺小的帆影与壮阔的山水、灿烂的日光形成对比，既显天地之辽远，又含生命之灵动。这“孤帆”既是实景，也似诗人自喻——在这雄奇的天地间，他如一叶扁舟，却带着乘风破浪的豪情，与山水相融，尽显自由洒脱之态。

全诗以“望”为线，从山的雄奇到水的回旋，从两岸的动态到孤帆的远景，由近及远，由动及静，层次分明。李白没有刻意堆砌辞藻，仅用“开”“回”“出”“来”四个动词，便让静止的山水活了起来，既写出天门山的自然之美，又融入了自己的豪情与逸兴，读来如临其境，心胸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