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柳平安举杯起身,满面红光。
“今儿咱们柳、赵、林三家聚首,祝贺西厢的小院重修落成!”
众人哄笑举杯,瓷盏相碰脆响。
明玉挤眉弄眼地捅捅林云舟:“云舟哥哥,你的水平,将来给郡主姐姐当厨子可够用?”
林云舟耳根通红,梗着脖子灌下一大口酒:“尚可!”
姨娘抿嘴笑,轻轻推了把赵清璃:“瞧瞧,有人急了。”
赵清璃垂眸,指尖摩挲着杯沿。
柳老夫人忽然朝她举杯:“璃丫头,外祖母盼着年年有今日——”又转向林云舟,眼底漾开慈蔼的涟漪,“岁岁有今朝。”
晚风拂过,林云舟手里的酒杯冲着他。
却撞上赵清璃端着酒杯冲大家。
“愿人间清平,既昌永宁!”
晃了晃,一饮而尽。
灯火在她眸中碎成星子,唇边那抹极淡的弧度,再未散去。
西厢落成的第二天,王爷王妃的马车也到了院门口。
赵翊扶着王妃下车,由郡主引入。
过院穿廊,到了西厢,抬眼一看,脚步顿住。
原本略显局促的西厢房,凭空扩出两进!
粉墙黛瓦,檐角飞翘,窗棂是新雕的缠枝莲纹。
院墙也推倒了重建,圈进一大片空地,移栽了几竿翠竹,还搭了个小巧的葡萄架。一架簇新的秋千在风里轻轻晃荡。
“这…”赵翊揉了揉眼睛,“走错门了?”
王妃也惊得掩住嘴:“这…这是西厢房?”
“哦,”
赵清璃神色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前几日我的那位‘故友’路过临安,顺手帮了一把。他见西厢房局促,就聘了几个营造匠人,草草修了修,几天功夫就弄了个大概模样。”
一番大改被她如此轻描淡写。
“故友?”王妃眼睛一亮,“就是上次送红珊瑚树的那位?”
“嗯。”
“他人呢?”
赵翊追问,“本王想当面致谢!”
“他啊,”
赵清璃早想好了编排的话,“性子散漫,最烦这些虚礼。昨日又启程云游去了,说是去岭南寻什么古茶树。父王若想见,下次有机缘,女儿再行引见。”
赵翊张了张嘴,看着女儿平静无波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待进了新卧室,见识了新的雕花大床和锦被,王妃终于打开了好奇心爆棚的话题。
王妃压低声音对赵翊道:“王爷,您说…这又是扩建院子,又是送红珊瑚的…会不会是九思那孩子暗中安排的?他心疼清璃,又怕咱们知道,才假托什么‘故友’之名?”
赵翊沉吟片刻。
“我也这么觉得。家那小子,这厢房加院子动静不小,就算官府的工程也没那么快!真是奇怪!”
“那…难道是佛祖显灵?”王妃双手合十,一脸虔诚,“或是咱们在寺里诚心礼佛,佛祖见怜,赐下福报!”
王妃找了个托底的答案。
赵翊啧啧称奇。
“咱们女儿身后或许真的是有贵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