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
两只前一秒还在管道里维持着高冷和桀骜的形象,下一秒就狼狈不堪地夺路而逃。
“他们跑了!”身后传来志愿者的惊呼。
“快!拦住那边!”
立予珩这辈子从来没跑得这么快过,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他紧紧跟着前面那个灵活的黑白身影,在废弃的管道和杂物堆里疯狂穿梭。
他本该感到紧张,甚至恼怒。
因为被一群两脚兽拿着笼子追捕绝不是愉快的体验。
然而,就在他猛地发力,跃过一处倒塌的砖堆时,一种莫名的畅快感冲垮了他心头那点残存的紧绷。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然后越咧越大。
那条总是惹是生非的舌头,也顺应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动,哧溜一下伸了出去,迎上奔跑带起的疾风。
风的触感是凉的,带着尘土和阳光曝晒后的干燥气息,掠过他的舌面。
痒痒的。
然后,他笑了出来。
纯粹的笑意从喉咙深处涌出,混在粗重的喘息里,低沉却透着一种近乎放肆的欢愉。
他在笑什么?
笑那些志愿者的徒劳?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共鸣。
他,地府太子,因为厌倦了规训与责任,逃到人间当一条野狗。
这只脾气又臭又硬,攻击性极强的奶牛猫妖,同样在用他全部的力量和狡猾,抵抗着被驯化,或者被安排的命运。
他们一个来自九幽之下,拥有与生俱来的尊贵身份却避之不及。
一个生于尘世泥淖,除了自己谁也不认,固执地守护着那份在旁人看来毫无价值的自由。
本质上是如此不同,此刻却在这狼狈的逃亡路上,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他们都拒绝被轻易定义,拒绝被纳入某种秩序。
那些志愿者或许是善意的,绝育也确实是控制流浪动物数量,减少痛苦的科学手段。
立予珩理智上理解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