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暖屋的蓝图

六百文铜钱,像一颗定心丸,沉甸甸地压在破木箱的夹层里,也安稳地落在了二房每个人的心上。连着几天,饭桌上终于不再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周氏舍得下米了,虽然还是糙米混着薯干,但至少能捞到实实在在的饭粒。偶尔炒个野菜,筷子尖也能蘸到油星了。

沈安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起来,不再是吓人的青黄色,跑跳起来也有劲了。周氏和沈厚德脸上常年笼罩的愁苦,也淡去了不少,干活时腰杆都挺直了些。

但沈清辞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改善。冬天马上就要来了,这间四处漏风的破屋子,根本抵挡不住严寒。而且,卤味生意像颗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被奶奶引爆。

必须要有更长远的打算。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油灯如豆。沈清辞没有像往常一样催促大家早点休息节省灯油,而是示意家人围坐过来,神色郑重。

“爹,娘,安安,”她压低声音,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咱们现在有了点钱,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儿。”

“姐,啥事?是不是又要做好吃的了?”沈安第一个响应,舔了舔嘴唇,满是期待。

周氏和沈厚德也看向女儿,心里有些疑惑,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沈清辞摇摇头,拿起一根烧火剩下的炭条,在桌上铺开一张平时练字用的粗糙草纸(其实是沈厚德从外面捡的废纸),开始一边画一边说:“不是吃的。是房子的事儿。”

“房子?”周氏一愣。

“对。”沈清辞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长方形,“我想着,咱们能不能……攒钱,自己盖一间新房?不用多大,就一间堂屋,一间卧房,带个小灶房就行。最重要的是——”她的炭条在卧房的位置画了几条曲折的线,“咱们盘个火炕!”

“火炕?”沈厚德凑近了些,他听说过这东西,是北边有钱人家才用的,据说冬天睡在上面,暖和得像春天。

“对!”沈清辞用力点头,开始详细解释,“就是在屋里用土坯垒个空心的大台子,一头连着灶房。冬天做饭烧火的余热,就能通过炕洞传到炕底下,把整个炕都烘得热乎乎的!人睡在上面,再也不怕冻脚了!比咱们现在这四面透风的破床强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