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隐星沉。
涂山阳做贼似的,在万顷竹海的阴影里穿梭,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他的心脏在胸膛里狂跳,脑子里一团乱麻。
一边是霸道绝伦,把他姐姐都能治得服服帖帖的新令主。
另一边是权倾东荒,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全家的未来龙皇姐夫。
这道选择题,已经超出了他贫瘠的智慧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思来想去,觉得两边都是能要他命的祖宗,唯有告知族中最聪明、最能定夺乾坤的大长老,或许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很快,他便摸到了大长老的居所“听涛观”。
深夜的道观寂静无声,唯有主屋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火,如同风中残烛,却又透着一股镇压万物的沉稳。
空气中弥漫着老旧竹简和淡淡的檀香,闻之便让人心生敬畏。
涂山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奔跑而凌乱的衣袍,这才上前,恭恭敬敬地敲了敲门。
“小七?”
屋内传来涂山源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进来吧。”
涂山阳推门而入,只见大长老并未安歇,正坐在一张古朴的书案前。
案上没有文书,只有一盆虬结如龙的黑松盆景。
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银剪,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松枝,神情专注,仿佛在雕琢一件绝世珍品。
见他进来,涂山源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问道:“这么晚了,鬼鬼祟祟的,有什么事?”
“噗通!”
涂山阳二话不说,直接双膝跪地,声泪俱下。
“大长老,出大事了!天大的事啊!”
“咔嚓。”
涂山源手中的银剪微微一顿,精准地剪下了一截多余的枝丫。
那轻微的声响,却像重锤敲在涂山阳心上。
他吹了吹剪刃上的绿叶,这才将目光投向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孙子。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起来说话。”
“我不敢!大长老,事情太大了,我怕说出来吓到您老人家!”
涂山阳哭丧着脸,就差抱着涂山源的大腿嚎啕了。
涂山源眉头微皱,放下了剪刀:“说。”
一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涂山阳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后面的哭腔瞬间憋了回去。
他咽了口唾沫,将声音压到最低,把在观云殿门口看到的一幕,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孙儿亲眼看见的!我姐她,她真的进了狼灭的房间,在里面待了足足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红晕,还……还被那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