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尽,万龙殿内只剩死寂。
敖兴被拖走时那声嘶力竭的惨叫,仿佛还凝固在水晶宫殿的梁柱之间,警告着每一个人。
殿内所有龙族高层都明白了,这位老祖宗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行事更是霸道无匹,不容半点忤逆。
就在这压抑的静默中,一名蟹将侍卫匆忙前来禀报。
“陛……陛下!太子殿下醒了!他……他说有天大的要事,要求见老祖宗!”
萧衍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涂山雪也是一怔,娇躯微僵,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让他进来。”萧衍淡淡开口。
很快,几个高大的虾兵抬着一张白玉软榻走了进来。
软榻上,坐着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的敖烈。
“孽子!醒了还不快滚下来,给老祖宗和祖奶奶磕头请罪!”
敖广看到儿子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厉声喝道。
敖烈身体剧烈一颤,藏在袖袍下的拳头已然握得发白。
他抬起眼,目光死死地盯着被萧衍拥在怀中、亲密无间的涂山雪,眼神中划过撕心裂肺的痛苦、嫉妒、不甘,最终却尽数敛去,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挣扎着从软榻上滑下,对着二人,缓缓地、屈辱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坚硬的水晶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肖子孙敖烈……见过老祖宗,见过……祖奶奶。”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反复剜着他的心脏。
涂山雪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下意识地想避开这一拜,却被萧衍更有力地拥在怀中,让她动弹不得。
“敖烈知错了。”敖烈抬起头,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先前是敖烈有眼无珠,心胸狭隘,险些酿成大错。”
“老祖宗神威盖世,祖奶奶风华绝代,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敖烈……心服口服,绝无半句怨言。”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敖广更是惊疑不定地看着敖烈,这孽子转性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心高气傲,何曾如此低过头?
被人抢了未婚妻,居然还能说出这番话?
“哦?”萧衍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当真看开了?”
“看开了,彻底看开了。”敖烈一脸的“大彻大悟”,“与老祖宗相比,敖烈不过是井底之蛙。祖……祖奶奶能追随老祖宗,是她的福气,也是我龙族的福气。以前的婚约,不过是场笑话,还望老祖宗与祖奶奶莫要放在心上。”
他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仿佛真的已经幡然醒悟。
涂山雪闻言,心中那点尴尬化为了一丝彻底斩断过去的释然和一丝同情。
“既然你已悔过,那便退下好好休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