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龙们此刻正聚在广场的另一边,进行着一场比惨大会。
恩格尔茨趴在地上,鳞片掉了大半,鼻青脸肿,像一条被踩过又被揉过的毛毛虫。他的脸上全是爪印,左眼眶青了一大片,右嘴角裂了一道口子,龙角断了一根,尾巴上秃了一大块。
“六十万金币……”他喃喃道,“我的六十万金币……”
斯科纳多蹲在他旁边,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的一只眼睛被打肿了,只能眯成一条缝;鼻子歪了,呼吸的时候发出“嘶嘶”的声音;翅膀上被扯掉了一大片鳞片,露出粉红色的嫩肉,风一吹就疼得龇牙咧嘴。
“六十万算什么?”他嘟囔道,“我还有一颗火龙宝石……五百年的……我攒了五百年……”
白龙长老瘫坐在地上,像一坨被晒干又淋湿的咸鱼。他的老脸上老泪纵横,泪水顺着皱纹流下来,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我的棺材本……我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两千三百年啊……我活了两千三百年,就攒了那么点……”
翡翠龙长老趴在一块石头上,有气无力地说:“你们都别说了……我老婆知道我报名了……她说了,等我回去,要把我的鳞片一片一片拔下来……”
银龙长老打了个寒噤:“你老婆至少还在家等你。我老婆当场就来了,你看我这脸,太惨了!被她挠的。三爪子,三道沟,差点没把我眼珠子挖出来。”
他指着自己脸上的三道血痕,那血痕又深又长,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像是被犁过的地。
风龙长老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我老婆说要跟我离婚……她说我背叛了她……要把我赶出巢穴……我以后住哪儿啊……”
绿龙长老更惨,他已经被老婆打了一顿了,但老婆说了,这只是开始。等回家以后,还有第二顿、第三顿、第四顿……一直打到她消气为止。
“你们说,她什么时候能消气?”绿龙长老天真地问。
其他长老齐刷刷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是在做梦吗”。
龙族三傻——皮维斯、库尔勒、戈登,他们蹲在长老们身后,三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茫然。
皮维斯叼着一根烟卷,但烟卷早就灭了,他也没注意到。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里喃喃道:“美嘉夫人……是假的?”
库尔勒蹲在他旁边,双手抱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美嘉夫人那么美……那么有钱……那么忧郁……怎么可能是假的……”
戈登更惨,他不但交了五万金币,还偷了皮维斯和库尔勒的财宝当彩礼。
现在财宝没了,美嘉夫人是假的,他还要面对两个兄弟的怒火,虽然皮维斯和库尔勒还不知道他偷了他们的东西,但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会暴露的。
他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心里在盘算:要不要趁今晚连夜逃出龙岛?去地面?去人类世界?去……去哪儿都行,只要不被皮维斯和库尔勒发现。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颤抖。
“咚咚咚!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有一群远古巨兽在逼近。地面上的小石子被震得跳起来,水坑里的水泛起涟漪,连空气都开始震动。
公龙们齐刷刷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们看到了。
一百多头母龙,正朝他们冲过来。
领头的是金龙长老夫人——她的肉瘤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一串串熟透的葡萄。她的眼睛一只在额头上,一只在脸颊边,但两束目光都死死盯着公龙们,杀气腾腾。
她的身后,一百多头毁容或半毁容的母龙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有的流脓,有的流血,有的肉瘤乱颤,有的脓水横飞。
她们张牙舞爪,龇牙咧嘴,发出各种刺耳的尖叫……
“臭公龙!你们干的好事!”
“还我的脸!还我的鳞片!”
“打死你们这些贪财好色的臭男龙!”
公龙们集体傻眼了。
皮维斯的烟卷从嘴里掉下来,砸在脚上,烫得他“嗷”了一声,但他顾不上疼,因为他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库尔勒双手抱头,缩成一团,嘴里念叨着:“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是无辜的……”
戈登更直接,转身就跑。但他跑了两步就被地上的石头绊倒了,摔了个狗啃泥,趴在地上不敢动。
长老们倒是想跑,但他们的老婆已经冲到了面前。
金龙长老夫人一马当先,冲到恩格尔茨面前,一爪揪住他的耳朵,虽然恩格尔茨的耳朵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了,但她还是准确地找到了那只最疼的耳朵。
“恩格尔茨!你个老不死的!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她把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凑到恩格尔茨面前,肉瘤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