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逗尼丸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你是不知道,那些龙有多好骗。我一说‘至尊VIP’,他们眼都不眨就把金币掏出来了。有个老金龙,叫什么恩格尔茨的,还说什么‘老夫愿意放弃龙岛上的一切,跟夫人私奔’……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一千五百岁的老龙了,还想私奔!”
白龙长老的胡子抖了抖。恩格尔茨,金龙长老,龙族的脸面。一千五百年的威严,在这个骗子嘴里,就是个笑话。他想冲进去,但他忍住了。再听听,还有什么。
“还有那个红龙长老,斯科纳多,更逗……算了,不提这个。他自己非要送上门来,还说什么‘我出十五万,比恩格尔茨多五万’……啧啧啧,那表情,那语气,跟发情的幼龙似的。”
白龙长老的拳头握紧了。斯科纳多那老东西,平时吹牛说自己多精明,结果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母龙那边就更不用说了。那个美龙一号,其实就是普通的发光粉加了点痒痒粉和炼金药剂,成本不到一个金币。结果你猜怎么着?金龙长老夫人花了十万金币抢到一瓶,还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当场就抹了一身。哈哈哈哈……你是没看到她们现在的样子,满身肉瘤,又红又肿,又痒又疼,丑得连鬼都怕!”
白龙长老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痒痒粉?十万金币买了一瓶痒痒粉?
他想起了自己老婆昨天在镜子前哭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样子,想起了她脸上的肉瘤把眼睛挤到额头上、看东西都要歪着头的惨状。那个骗子,毁的不只是母龙们的脸,还有她们的尊严。
“还有那个白龙长老……对对对,就是那个最老的,走路都颤颤巍巍的那个,你知道他交了多少钱?五万金币!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哈哈哈哈!五万金币啊,两千多年攒的,全没了!你说他是不是傻?活了两千多年,脑子活到狗身上去了!”
白龙长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胡子抖得像风中的枯草。五万金币,棺材本,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冒险攒下的第一枚金币,想起中年时省吃俭用存下的每一笔积蓄,想起老了以后天天数着那些财宝、盘算着还能活多少年的日子。全没了。
他想冲进去,想一爪子把那个骗子撕碎,想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想让他也尝尝被毁掉一生的滋味。
但他忍住了。
他要等。等所有的龙都来,让这个骗子插翅难飞,让他在全龙族面前接受审判,让他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让所有被骗的龙都听到他认罪的声音。
洞里,逗尼丸还在说,声音越来越得意,像是喝了二两酒,飘飘然了。
“……对对对,就是那些母龙。你是不知道她们现在有多惨,满身肉瘤,又红又肿,又痒又疼,天天对着镜子哭。那个金龙长老夫人,脸上的肉瘤把眼睛都挤到额头上去了,看东西都得歪着头!哈哈哈哈!”
白龙长老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差点吓死龙!黑压压一片,全是龙!
金龙长老恩格尔茨来了,脸上还带着老婆挠的爪印,一瘸一拐的,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凶狠。他的鳞片掉了大半,尾巴断了一截,龙角也折了一根,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红龙长老斯科纳多来了,鼻青脸肿,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但另一只眼睛里冒着火。他的翅膀上还缠着绷带,是昨晚被老婆打伤后自己包的,歪歪扭扭的,像个粽子。
银龙长老来了,翡翠龙长老来了,风龙长老来了,绿龙长老来了,所有长老都来了,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拖着伤腿,有的被人扶着,但没有一个缺席。
金龙长老夫人来了,红龙长老夫人来了,银龙长老夫人来了,所有母龙都来了。她们身上的肉瘤还在,脓血还在流,但没有一头龙在乎了。她们的眼睛里只有仇恨,能把人烧成灰的那种仇恨。
皮维斯来了,库尔勒来了,戈登来了,奥瑞恩来了,所有年轻公龙都来了。连那些被老婆赶出来的公龙,也都厚着脸皮来了,挤在人群后面,踮着脚尖往里看。
几百头龙,化成人形,密密麻麻地挤在礁石周围,安静得像一群幽灵。没有一头龙说话,没有一头龙发出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个洞口,几百对耳朵齐刷刷地竖着。
恩格尔茨凑到白龙长老身边,用口型问:是他吗?
白龙长老点了点头。
恩格尔茨的拳头攥紧了,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动。他也在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