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的反应很快。她的手指在琴弦上飞速拨动,银色的光芒从琴身上涌出,在她周围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护盾“琴之守护”。
那护盾像一只倒扣的碗,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银光流转,琴声低鸣。
波尔博兹的反应更快。他的圣光斗气疯狂爆发,在体表凝聚成一层金色的铠甲,“圣光甲胄”。那铠甲比真正的铠甲还坚固,还厚重,还不可摧毁。
福熙老法师的反应最慢,但他的经验最丰富。他举起断杖,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语,一道银白色的光墙在他面前升起,“三重圣光壁”。
后方的牧师们联手撑起了“九重圣光盾”。九层半透明的光盾层层叠叠,像九片叠加在一起的玻璃,把所有人都护在后面。
每一层光盾都有一尺厚,每一层光盾都足以抵挡一头巨龙的撞击。
血色风暴撞上了这些防御。
琴之守护在第一息就出现了裂纹。那裂纹像蜘蛛网一样从顶部扩散到四周,密密麻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安雅咬着牙,手指在琴弦上疯狂地拨动,把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护盾上,但裂纹还在扩大,还在加深,还在碎。
第二息,琴之守护碎了。银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像被打碎的玻璃,在血色风暴中闪烁着最后的微光。
安雅被风暴卷了进去,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树叶,在空中翻滚。她的银发在风中乱舞,她的衣服被风刃切割出一道道口子,她的皮肤被风刃划出一道道血痕。
她咬着牙,死死地抱着银色圣琴,不让自己被风暴撕碎。
波尔博兹的圣光甲胄坚持了三息。第一息,甲胄上出现了划痕。第二息,划痕变成了裂纹。第三息,裂纹变成了缺口。然后,甲胄碎了。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像被打碎的阳光。
波尔博兹被风暴卷了进去,他挥舞着破锋圣剑,试图劈开周围的风刃,但风刃太多了,太密了,太快了。他的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在风暴中化作血雾。
福熙的三重圣光壁坚持了四息。第一面光壁在第一息就碎了。第二面光壁在第二息碎了。第三面光壁多坚持了两息,在第四息碎了。
老法师被风暴卷了进去,他的断杖在空中翻滚,他的法袍被撕成碎片,他的身体被风刃切割出一道道伤口。但他没有叫,没有喊,只是咬着牙,默默地忍受着。
九重圣光盾坚持了五息。一层碎,两层碎,三层碎,每一层都碎得那么快,那么干脆,那么彻底。五息之后,九层全碎了。
牧师们、法师们、修女们、圣殿骑士们、凯特帝国的骑士们、士兵们、弓箭手们……所有人被风暴卷上了天空。
数百个人在血色风暴中翻滚、旋转、碰撞、分离。他们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乱七八糟的弧线,像一群被搅进漩涡的蚂蚁,无力挣扎,无力反抗,只能任由风暴摆布。
尖叫声、惨叫声、哭喊声、祈祷声等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被风吞没,被风撕碎,被风吹散。
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喊妈妈,有人在喊圣光保佑,有人在喊我不想死。没有人在听。风声太大了。
安雅在风暴中死死地抱着银色圣琴。她的手指已经动不了了,十根手指全都断了,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像被人掰断的树枝。
她的手背上有血,有肉,有骨头,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别人的。
她的琴身上全是裂纹,有几处已经碎了,银色的碎片嵌在她的掌心里,嵌在她的手臂上,嵌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