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的嘴角被勒出了血,马的背上被他的膝盖夹出了淤青,马的四蹄在草地上翻飞,溅起一片片泥土和草屑。
然后,他看到了一棵树。
那棵树很大,很老,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波尔博兹的马从那棵树下经过……
一个人影从树上落下来。
那人的动作很快,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波尔博兹的反应也很快。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他的圣光斗气已经在体内凝聚,他的身体已经在做出闪避的动作。
但他伤得太重了。他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他的力量比平时弱了三分,他的反应比平时迟了一息。
这一息,决定了一切。
那个人影扑到了他面前,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举着一个瓶子,透明的、装满古怪液体的玻璃瓶。
瓶子里面的液体是紫色的,很浓,很稠,像凝固的血。瓶身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只眨动的眼睛。
波尔博兹的剑出了鞘。他的剑刃上凝聚着最后一丝圣光斗气,金色的光芒照亮了那个人影的脸……戴着鬼怪面具的脸。
面具是木头的,雕刻得很粗糙,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弧形,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波尔博兹的剑刺向那个人影。剑刃划破了空气,划破了风声,划破了阳光,但没有刺中。
那个人影的身体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了,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从他的剑下滑了过去。那只握着瓶子的手,贴上了他的胸口。
符文亮了,瓶子碎了。紫色的液体溅出来,溅在他的铠甲上,溅在他的脸上,溅在他的嘴里……
那味道波尔博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的肉、发霉的草、发酵的血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药剂的臭味。
它不像普通的臭味那样只是难闻,它是有攻击性的,它会钻进你的鼻孔、你的喉咙、你的肺里,像一把带钩子的刀,在里面搅来搅去。
它会腐蚀你的神经,麻痹你的意识,让你的大脑像一台生锈的机器,一点一点地停止运转。
波尔博兹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是普通的模糊,而是一种像有人在他的眼前蒙了一层纱的模糊。
他的意识开始恍惚,不是普通的恍惚,而是一种像在做梦一样的恍惚。
他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不是普通的不听使唤,而是一种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的不听使唤。
他从马上栽了下来。马还在往前跑,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