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手指还停在系统光幕上,那枚刚解锁的“火器制造术”模块正缓缓展开青铜炮管的剖面图。甲板缝隙里的稻种灰被风吹散了一半,他没去追,反而抓起一把残灰凑近鼻尖——焦而不呛,燃得匀实。
“阿福!”他声音不高,但穿透风声,“去把‘醉千秋’的酒糟取来,要发酵七天以上的。”
阿福刚从底舱爬上来,右脚还沾着锚链的锈屑,一听这话愣了下:“大人,这都准备列装火箭了,咋又回头弄酒糟?”
“别问,快去。”林昭蹲下身,用指甲刮了点竹炭粉混进灰里,“前天那一箭飞偏,不是人不行,是药不稳。咱们的引信烧得太急,后半程没劲儿。现在得让它慢点烧,一路顶到靶心。”
阿福眨眨眼,猛地反应过来:“您是说……拿酒糟炭做缓燃层?”
“对。硝石硫磺打头阵,酒糟炭垫后脚,中间再夹一层细砂隔火速。”林昭站起身,“你带三组人,每组配比不同:一组多加硝,二组多掺炭,三组按我说的比例来。今天必须试出最稳的那一版。”
阿福应了一声,转身就跑。林昭则走向后甲板,那里几张木案已被清空,几个工匠围站着,脸色不太好看。
“林大人,”一个老匠人搓着手,“那火箭筒子我们真没做过。铜管是软的,一炸就是伤人啊。”
“不怪你们。”林昭拿起一支未装药的火箭,“问题不在手艺,在配方。今天咱们不求多远,先求打得稳、炸得准。谁手抖,咱们就改支架;谁点火慢,咱们就调引信槽。一句话——错一遍,改一次,直到改对为止。”
话音刚落,岸边传来一阵哄笑。
“听听,说得跟真的一样!”李元辉站在河堤上,身后跟着两个监运官,“前日差点烧了船帆,今日又要拿酒糟当火药?林大人,你这是要把朝廷粮船变成酿酒坊吗?”
林昭连头都没回:“你说得对,我确实想让每一艘船都带上‘醉千秋’的味道——等打退狄戎,好让他们知道,大乾的火箭,是从百姓饭碗里酿出来的杀气。”
众人一怔,随即有人低笑出声。
苏晚晴从火器组那边走过来,肩上的绷带换了新布,左手仍不方便,但右手握刀极稳。“要试射吗?”她问。
“等药饼。”林昭看了眼远处正在搅拌的阿福,“第一轮数据出来,立刻试。”
半个时辰后,三组药饼出炉。林昭亲自用小刀切开横截面,检查密度均匀度,又让阿福点燃一小块测试燃速。第三组表现最佳,燃烧曲线平直,持续时间最长。
“就它了。”林昭下令,“全队换装新型复合药饼,每支火箭填装三段式结构:前端高爆硝硫,中段缓燃酒糟炭,尾部防潮石灰层。阿福,你带队,一个时辰内完成三十支改装。”
阿福领命而去。苏晚晴则让人在河滩百步外立起草人,胸口画上狄戎王旗。
“这次我来。”她说。
林昭点头:“打稳点,别炫技。”
她没答,只接过火箭筒,单膝跪地,稳住支架。引信点燃,轰地一声,火箭贴着水面低飞而出,直贯草人心口,整面旗帜当场撕裂,草屑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