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分，许森林回到工作室。
推开门的瞬间，暖意扑面而来。他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吧台边倒了杯温水，仰头一口气喝完。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洗去了一些酒精带来的燥热和疲倦。
他走到落地窗前，准备拉上窗帘睡觉，却忽然顿住了动作。
窗外，不知何时开始下雪了。
不是那种细细碎碎的小雪，而是大朵大朵的雪花，在夜色中纷纷扬扬地飘落。
路灯的光晕里，雪花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色，旋转、飘舞，最后无声地落在地上，积起薄薄的一层白。
远处的建筑在雪幕中变得朦胧，近处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偶尔有车辆缓慢驶过，车灯在雪中拉出两道模糊的光柱。
整个世界安静得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雪落的声音，如果仔细听，其实听不到声音，只能感觉到一种沉静的、温柔的覆盖。
许森林看着窗外的雪景，忽然想起前世在地球时，也是这样冬天的深夜，他一个人在录音棚里熬夜编曲，累了就站在窗前看雪。
那时他还是金牌制作人，身边围绕着很多人，但心里总是空的。
现在他是许森林，是大学生，是歌手，是作家，身边也围绕着很多人，鹿溪禾、琪琪、宋雨婷、江若惜、云想容、叶知秋……
可这一刻，站在深夜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飞雪，那种熟悉的、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又悄然涌了上来。
“啧。”许森林摇摇头，自嘲地笑了。
他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随意翻看着。
翻到雅集直播平台的App图标时，他手指顿了顿。
上次直播，还是几天前。那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直播，唱了两首歌，《多想在平庸的生活拥抱你》和《夜夜夜夜》。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直接炸翻了整个平台，还引来了云想容那个“云深不知处”的百万打赏。
从那以后，他的直播间粉丝数暴涨，很多人设置了开播提醒，天天在评论区催他开播。
但接下来几天，他忙着乱七八糟的事，忙着《金瓶梅》首发，忙着公司的事，一直没时间。
现在……
许森林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十五分。
这个时间，正常人应该都睡了。
但……
他忽然有种冲动，想唱歌，想说话，想和这个世界，和那些可能还没睡的人，聊点什么。
于是，他点开了直播App，登录账号，点击“开始直播”。
几乎是同时，
“叮咚！您关注的主播森林开播啦！”
“叮咚！您关注的主播森林开播啦！”
“叮咚！……”
深夜，无数人的手机在同一时刻发出提示音。
鹿溪禾已经睡着了。她穿着粉色的兔子睡衣，抱着一个巨大的毛绒熊，睡得正香。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提示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唔……”鹿溪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去摸手机，准备关掉闹钟。
但当她看清屏幕上的提示时，眼睛瞬间瞪大了。
“森林哥哥开播了？！”
她一下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真的是许森林开播了！
鹿溪禾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十六分。
这么晚？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戴上耳机，点进直播间。
屏幕上，许森林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背景是落地窗外的雪景，灯光暖黄，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
“真的是森林哥哥！”鹿溪禾开心地小声叫了出来，然后意识到爸妈还在睡觉，赶紧捂住嘴。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手机靠在枕头上，自己则趴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
此刻的鹿溪禾，头发睡得有些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素颜的她皮肤白皙透亮，因为刚睡醒，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
兔子睡衣的帽子耷拉着，上面两只长长的耳朵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她看着屏幕里的许森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神里全是欢喜。
同一时间，
香君还没睡。她的作息本来就比较晚。此刻，她正坐在自己房间的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卸妆。
她已经卸掉了一边眼睛的妆，另一边还是完好的，眼线精致，睫毛卷翘，眼影是淡淡的烟熏色，让她那双本就大的眼睛更加深邃。
她穿着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外面随意披了件白色针织开衫。
睡裙的领口很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肤。
裙摆只到大腿中部，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交叠着，脚上是一双毛茸茸的拖鞋。
手机提示音响起时，她正用化妆棉擦拭着唇膏。
“许大才子开播了？”香君挑眉，立刻放下化妆棉，拿起手机点进直播间。
看到许森林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笑了：“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开什么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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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这么说，她还是立刻调整了姿势，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
卸了一半的妆让她看起来有些怪异，一边眼睛素净，一边眼睛妖娆。
但即便如此，依然掩盖不住她的美貌。真丝睡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曲线。
她看着屏幕里的许森林，眼神里有好奇，有欣赏，还有一丝……思念。
直播画面里，许森林看着屏幕上飞速增长的在线人数，有些惊讶。
他本以为这个时间点，应该没几个人。但开播不到一分钟，在线人数就突破了五千，而且还在疯狂上涨。
弹幕已经刷得看不清了：
“我靠！森林开播了？！”
“大半夜的！我收到提示还以为看错了！”
“森林哥哥！这么多天你去哪了！想死你了！”
“上次直播我录屏了，循环听了八百遍！”
“我也是！《夜夜夜夜》真的太绝了！”
“《多想在平庸的生活拥抱你》我也超爱！”
“森林哥哥看起来好疲惫啊，要注意休息啊！”
“这背景是哪里？工作室吗？”
“外面在下雪！好美！”
“森林哥哥大半夜不睡觉，是想我们了吗？”
“肯定是想我们了！哈哈哈哈！”
许森林看着这些热情的弹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调整了一下镜头，让窗外的雪景也能被拍到。
“大家晚上好。”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喝完酒的慵懒，“或者应该说……早上好”
弹幕又炸了：
“声音！这声音我爱了！”
“听起来好疲惫啊，森林哥哥要保重身体！”
“大半夜开播，是失眠了吗？”
“我也失眠！正好陪我！”
许森林笑了：“最近确实有点忙。这不忙完了，就来看你们了。”
他顿了顿，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忽然问：“这么晚了，大家怎么还没睡？”
弹幕各种回答：
“失眠！”
“加班！”
“打游戏！”
“刷剧！”
“等你的直播啊！”
许森林看着这些回答，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失眠，是因为你出现在别人的梦里。”
这话一出，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更加疯狂地刷了起来：
“啊啊啊！森林哥哥会说你就多说点！”
“这句话我破防了！”
“所以森林哥哥，你出现在谁的梦里了？”
“是我吗？是我吗？”
“楼上别做梦了！”
许森林笑了，继续说：“可能，很多人熬夜的理由，是因为舍不得结束今天，还是没有勇气开始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