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明白了。原来所有的相遇、相爱、别离，都只是一场既定的劫数。她是他命中注定的磨难，也是他重返仙班的踏脚石。巨大的荒谬感和深入骨髓的悲凉，几乎要将她淹没。那点灵光剧烈震颤，仿佛在抗议这残酷的命运。

“我知……亏欠你良多。”神君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窑洞内熟睡的两个孩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属于“云清玄”的温情与愧疚，“紫霄，清璇……他们是我血脉的延续，亦承袭了你的灵秀。”

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两点柔和却蕴含着无上法则力量的光晕，想要送入两个孩子体内：“此乃我之本源印记，可护他们此生无虞，福缘深厚，他日或可……”

“不必了。”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突然响起。不是通过喉咙，而是直接回荡在神君的识海之中。

神君动作一滞，震惊地看向月亮。

只见月亮周身那点灵光前所未有的明亮，她看着神君，眼神清澈而疏离，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那属于“林朝歌”的、俯瞰众生的道韵，在她身上一闪而逝。

“他们是我的孩子。”月亮（林朝歌的意识短暂主导）再次以神念传音，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的路，当由他们自己走。凡尘福缘，自有凡尘的因果。神君印记，于他们而言，未必是福。”

神君怔住了。他此刻才真正察觉到月亮的不同。她绝非普通凡女！那纯净的道韵，那面对他神威而不改色的平静……她究竟是谁？

然而，天际传来隐隐的雷鸣，那是此界天道对他这逾界之身停留过久的警告，也是接引他回归的讯号。时间不多了。

他收回手，深深地看着月亮，眼中情绪复杂万千，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是我……执着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凡尘情感的残留，“月亮……保重。”

他知道，这一别，便是真正的永诀。神人殊途，从此再无相见之期。

月亮看着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在雨中狼狈却温润的书生，那个在红烛下许下诺言的夫君……最终，这一切都化为了眼前这尊清冷高贵、即将离去的神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