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碧波天府内一片静谧。

林婉清并未在自己的静室久留。灵珠异变带来的冲击与抉择，让她无法独自沉思。她需要见到顾明渊。

剑堂偏殿，烛火摇曳。顾明渊结束了一日的剑意磨砺，正对月独酌，清冷的月光洒在他沉静的面容上，显得格外孤高。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他并未回头，只是提起酒壶，为对面空着的玉杯斟满。

林婉清无声地在他对面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微凉，带着剑修特有的凛冽气息。

两人之间，有着无需言语的默契。顾明渊看出她眉宇间化不开的沉重与一丝罕见的迷茫。

“出了何事？”他放下酒壶，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关切。

林婉清抬眸，看着他。这个与她并肩走过无数风雨，将林家视为己出，甚至甘愿以“客卿”之名默默守护在她身后的男人。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因“外物”而可能需要重新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者说，需要他做出牺牲。

她没有隐瞒，也无法隐瞒。将灵珠异变、血脉源契、强制任务以及其中苛刻的要求，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顾明渊。甚至包括那些模糊的、关于“源点”和可能涉及宏大使命的猜测。

讲述的过程中，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指尖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顾明渊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烛火与月光的映照下，仿佛有剑光内蕴，明灭不定。

当听到“道侣需为身负特殊顶级血脉或体质者（需经灵珠认可）”以及任务失败的恐怖惩罚时，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夜风拂过殿外竹林发出的沙沙声，以及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