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暴过后的第三天，万界陷入了真正的混乱。

天灾摧毁的不仅是房屋和土地，更是人心。那些在雷暴中失去亲人、失去家园、失去一切的人，开始变得疯狂。他们不再相信和平，不再相信团结，不再相信“家”。他们只相信一件事——活下去。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

最先乱起来的是中小势力。

青冥宗的余孽——那些在源石矿脉战争中被灭门后逃散的弟子——聚集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叫“复仇盟”的组织。他们不抢资源，不占地盘，只做一件事：杀人。杀叶家的人，杀天道宗的人，杀万妖国的人，杀林家的人。他们认为，如果不是大势力争夺资源，青冥宗就不会被灭门，他们的亲人就不会死。他们要报复，要血债血偿。

复仇盟的第一场袭击，发生在万界城外三百里处的一个小镇。小镇是林家的附属势力，住着三千多人，大多是普通百姓和低阶修士。复仇盟的五十个杀手潜入小镇，趁夜色屠杀了整座镇子。三千七百人，无一幸免。最小的孩子还在襁褓中，被一刀刺穿心脏。

消息传到万界城，林婉清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

“谁干的？”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顾影能听出平静下的滔天怒火。

云中鹤展开折扇，天机之力运转。“复仇盟。青冥宗的余孽。五十人，修为在大乘期到伪神境之间。领头的是一个叫青冥子的伪神境修士，是青冥宗宗主的亲传弟子。”

君无邪从暗处走出来，魔气翻涌。“我去。一晚上，把他们全杀了。”

林婉清摇头。“不。我去。”

顾影握住她的手。“我陪你去。”

林婉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好。一起去。但不要杀光。留几个活口，问出他们的据点。”

那天晚上，林婉清和顾影离开了万界城。他们没有带任何人，只有两个人，两把剑。

复仇盟的临时据点在万界城东南方向八百里处的一个废弃矿洞中。矿洞很深，四通八达，易守难攻。青冥子坐在矿洞最深处，面前摆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林家附属势力的位置。他正在计划下一场袭击。

“下一个目标，是青石镇。”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林婉清的故乡。那里住着她的老族人，她的亲戚，她的根。把青石镇屠了，她会疯的。”

旁边的杀手们兴奋地点头。

一个声音从矿洞入口传来。“不用去青石镇。我来了。”

青冥子猛地抬头，看见林婉清站在矿洞入口。灰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照亮了整个矿洞。她的身边，顾影手握长剑，剑心在跳动。

“林……林婉清……”青冥子的声音在颤抖。

林婉清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杀了三千七百人。包括老人、女人、孩子。最小的还在襁褓中。”

青冥子咬牙。“那又怎样？你们林家害死了我的师父，灭了我的宗门，杀了我所有的师兄弟。三千七百人算什么？我要杀三万七千，三十七万，三百七十万！”

林婉清摇头。“你师父不是我杀的。你的宗门不是我灭的。你的师兄弟不是我杀的。杀他们的，是你们自己。你们贪婪，你们争抢，你们先动手，然后被反杀。这是因果，不是仇恨。”

青冥子冷笑。“因果？放屁！强者杀弱者，就是因果？那今天我杀你，也是因果！”

他猛地出手，伪神境的修为全部爆发，一道青色的剑光直刺林婉清的咽喉。

林婉清没有动。顾影动了。

一剑。快得看不见，快得连声音都没有。剑光闪过，青冥子的剑碎了，手臂断了，身体飞出去，撞在矿洞的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顾影收起剑，淡淡地说：“你太弱了。”

青冥子瘫在地上，看着自己断掉的手臂，看着涌出的鲜血，突然笑了。那笑容疯狂而绝望。“杀了我吧。反正我也活够了。”

林婉清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杀你。”

青冥子愣住了。“你不杀我？”

林婉清说：“杀你，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着，活着看到万界变好。看到那些被你杀害的人，他们的家人如何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看到那些你恨的人，如何放下仇恨，团结在一起。看到你所谓的复仇，有多么可笑。”

青冥子的嘴唇在颤抖。“你……你疯了。”

林婉清站起身。“也许。但这就是我的道——家。家不是杀戮，不是复仇，不是仇恨。家是包容，是原谅，是重新开始。”

她转身走向矿洞出口，走了几步，又停下。“你的手下，我不会杀。但他们必须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万界议会会审判他们。公平的，公正的，公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