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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两人的身影在雪地上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寂静,

只有水桶提梁发出的轻微吱呀声,以及……柳婉婉极力压抑、却最终还是漏出来的细微啜泣。

方圆脚步一顿。

他侧过头,看到泪水正无声地从柳婉婉苍白的脸颊滑落,她咬着下唇,

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是方圆第一次见到柳婉婉哭。

当初原主功名被革,卧床不起,家徒四壁,眼看就要饿死冻死的时候,她没哭。

当初有人背地里嚼舌根,说她克夫,劝她早点改嫁逃离这个火坑的时候,她没哭。

当初她一个人顶着风雪去河边浆洗衣服,双手冻得红肿破裂的时候,她也没哭。

她是一个骨子里极其坚韧、甚至有些倔强的女人,默默地承受着生活给予的一切苦难。

可今天,面对这无端的、来自整个熟悉环境的恶意、排挤和羞辱,她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断裂了。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受这一切不公,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存都变得如此艰难。

方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怒火。

他放下水桶,伸出手,有些笨拙却坚定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指尖触及一片冰凉。

“别哭。”他的声音比往常柔和了许多,“为这些人,不值。”

柳婉婉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哽咽道:“我…我只是想打点水……他们为什么……”

“我知道。”方圆打断她,语气沉稳,“错的不是你,是这世道,是这些人的心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