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白茫茫一片雾气,与远山积雪连成一体,再分不清彼此。
方圆没有回头。
他只是一步步跟着车队前行。
但他肩头那只缩在小豆丁怀里、一直很安静的紫貂,却突然不安地躁动起来,
扭动着小脑袋,朝着车队后方雪落村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极低的,
带着预警意味的“呜呜”声,浑身的毛都微微炸起。
小豆丁连忙抚摸:“乖乖别害怕,去县城去吃好的!”
方圆始终走在队尾。
从车夫挥鞭时手臂肌肉的牵动,到护卫们交谈时喉结的滚动,
再到仆妇们低头赶路时脖颈弯曲的弧度……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都被他纳入眼中,在脑海里飞速分析、比对。
三壮……那个梦境始终如同鬼魅般萦绕不散。
昨夜雪落村的种种怪象,傻子王瘸子那番疯话,都让方圆心中的疑窦越滚越大。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那鬼东西,会不会已经用什么诡异的方法,混进了这支队伍?
或许就伪装成某个沉默寡言的家丁,或是藏在某辆堆满杂物的马车里?
方圆可不敢确定他有没有那种能力,都死而复生了,发生什么他都不觉得奇怪。
他甚至刻意放缓脚步,感知着空气中可能存在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肩头的紫貂也变得异常焦躁,不时耸动着鼻尖,
黑溜溜的眼珠警惕地逡巡着,仿佛也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味道。
然而,接下来的行程,却超乎想象的平静。
没有预想中的再次袭击,没有诡异的声响,甚至连大型的野兽都没遇到一只。
除了路途本身的艰辛和偶尔需要合力推车的劳碌,再无任何波澜。
就仿佛昨夜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噩梦,随着太阳升起而烟消云散。
这种反常的平静,非但没有让方圆放松,反而让他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为致命。
他几乎可以肯定,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伺着。
就在这种高度戒备与疑虑中,车队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
刹那间,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巨城的轮廓巍然耸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