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百废待兴,从清理积案、重建审判程序到恢复法律教育,每一步都无比艰难,但这终究是迈向法制与秩序的关键一步。

大妞在信中也提到,相比之下,“检”系统的重建则更为滞后,上面还没有明文部署,看来还得再等些年头。

信末,提到了家里的事,“哥,还有个事要跟你说,我爹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来了封信,信里特意提了,说我肚子里这个孩子,以后大名就叫吴宁,这是他早就想好的。

大名定了,这小名嘛……爹说让你这个当舅舅的给取,说你取得好。”

游方读到这儿,不禁莞尔。

看来吴叔在基地也一直惦记着,连名字都早早想好了,把取小名这份亲近的差事留给了自己。

他放下信,略一思索,便铺开信纸,提笔刷刷写了起来。

他写道,“大名吴宁甚好,小名便叫宁宁吧,顺口,亲切,愿他一生安宁顺遂。”

回信寄出,这份关于新生命的期待,也暂时收存在心底。

转眼冬去春来,学校开学。

游方在统筹全局之余,也重新拾起了教鞭。

他是正经的农业经济科班出身,这门课由他来带,再合适不过。

农经系的日常管理和教学组织工作,他交给了自己的恩师张秉文负责,自己则专注于授课和把握大方向。

这天,他拿着大幅简化的教材,走进了农业经济系的教室。

台下坐着几十名工农兵学员,年龄、经历、文化基础参差不齐。

有的眼神充满求知欲,也有的带着迷茫或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来。

水平确实“一言难尽”,有人连基本的统计概念都需从头讲起。

游方没有流露出丝毫为难或轻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从最基础的“农业生产要素”,“公社经济核算”讲起,结合自己在农场,在黄原的切实经历,将枯燥的理论与生动的实例相结合,努力让这些大多来自生产一线的学员能听懂,能用上。

讲课间隙,他看着台下那些认真的面孔,心中偶尔会飘过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