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傅沉昼厉喝，带着不容抗拒的帝王之怒，尽管虚弱，那份威仪却刻进了骨子里。

林岩和王博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和无奈。最终，在王博士的示意下，医护人员和林岩只能忧心忡忡地退出了医疗室，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上，将空间彻底留给了两个刚从记忆深渊爬出来的人。

死寂。

只剩下监测仪的“嘀嘀”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

傅沉昼靠着床头，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痛楚。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着云昭，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了调色盘：有失而复得的巨大震颤，有穿透轮回的沉重悲悯，有深藏的愧疚，还有一种……近乎失态的专注。

云昭蜷在地上，被他那几乎要洞穿灵魂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巨大的混乱和一种被看穿前世今生的羞耻感让她本能地想逃。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双腿却软得不听使唤，只能狼狈地用手肘撑地，试图后退。

“别动。”傅沉昼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他看着云昭脸上未干的泪痕和血污，看着她眼中那熟悉的倔强与此刻的脆弱交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前世她被打入冷宫时，最后望向他的眼神……与此刻何其相似！那种被辜负、被伤害的绝望……

巨大的悔恨如同毒藤，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呃……”傅沉昼猛地捂住心口，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嘴角再次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强行苏醒和巨大的情绪波动，瞬间引动了尚未完全平复的反噬！

“傅沉昼！”云昭看到他吐血，心脏猛地一抽！那声惊呼脱口而出，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前世他咳血的画面与眼前重合，巨大的恐慌瞬间压倒了混乱的记忆和羞耻感！她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到床边，顾不上自己的狼狈，慌乱地抓起旁边无菌盘里的纱布，想替他擦拭嘴角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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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唇角的瞬间——

傅沉昼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冰冷，力道却大得惊人，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绝望的确认！

“爱……”那个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称呼，被他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看着云昭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瞬间涌起的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巨大的时空错乱感和理智的撕扯让他痛苦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沉的、化不开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他松开了些许力道，却没有放开她的手，只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珍惜，拂过她手腕上被毒瘴腐蚀留下的红肿伤痕。

“……疼吗？”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穿越了千年的、深沉的痛楚。仿佛问的不是手腕的伤，而是前世冷宫里的风雪，是今生野人谷的毒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