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黑河?”老太太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懂。
“嗯,”林晚晴在炕边坐下,握住婆婆的手,“娘,您一个人在这儿,我们不放心。这次摔着是万幸,以后要是再有啥事,身边连个人都没有。跟我们去吧,我能照顾您。”
老太太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眼圈慢慢红了。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摩挲着那张全家福。
陆建军也蹲到炕边:“娘,晚晴说得对。您去了,咱们一家就团圆了。闹闹也能天天看见奶奶。”
老太太还是不说话。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啊晃的。
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才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异常坚定:“我不去。”
陆建军和林晚晴都愣了。
“我哪儿都不去,”老太太看着他们,眼神平静,“我就在这儿。”
“娘……”林晚晴想劝。
老太太摆摆手,打断她:“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这儿是我的家,我在这儿住了五十年了。你爹在这儿,你爷爷奶奶在这儿,咱陆家的根,就在这儿。”
她指着窗外的院子:“那棵枣树,是你爷爷种的。那口井,是你爹打的。这房子的一砖一瓦,都是你爹一块一块垒起来的。我要是走了,这个家就空了。”
陆建军喉咙发紧:“娘,可您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老太太笑了,笑容里有些沧桑,也有些坦然,“我有左邻右舍,有村里的老姐妹。周木匠隔三差五来看看我,堂哥一家也常来帮忙。这次我摔着,要不是他们,等不到你们回来。”
她拉过儿子儿媳的手,一手握一个:“你们的心意,娘懂。可娘老了,不想挪窝了。这儿的一草一木,我都熟。闭着眼睛都知道哪儿是哪儿。去了黑河,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才是真孤单。”
林晚晴的眼泪掉下来:“可是娘,我们担心您……”
“别担心,”老太太替她擦眼泪,“娘身子骨还行,这次是意外。以后我小心点,再不爬高上低了。你们给我的那个拐杖,我以后天天拄着。”
陆建军眼睛也红了:“娘,要不……我转业回来?”
“胡说!”老太太板起脸,“你在部队干得好好的,转啥业?国家培养你这么多年,是让你保家卫国的,不是让你回来守着我的。”
她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声音柔和下来:“你们过得好,娘就高兴。建军在部队有出息,晚晴把家操持得好,闹闹健康成长,这就是娘最大的福气。别惦记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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