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规矩,寿衣得是棉布的,不能有扣子,得用带子系。
王大姐从家里拿来白布,刘嫂子贡献了棉花,陈嫂子手巧,负责裁剪,孙嫂子针线好,负责缝制。
林晚晴帮着打下手,穿针、捋线、熨布。闹闹乖乖地坐在旁边,看着大人们忙。
寿衣缝好了,素白的,平平整整。女人们给老李换上。老李很安详,像睡着了一样。
供品也准备好了。馒头、水果、一小碗米饭,还有老李生前爱喝的高粱酒。供桌摆在灵前,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青烟袅袅。
村里人陆续来吊唁。这个送几个鸡蛋,那个送包点心。都说老李是好人,走得可惜。
“去年我腿摔了,是老李天天给我送饭。”
“我家牛病了,是老李帮着请的兽医。”
“我儿子结婚,是老李帮着张罗的。”
老李这一生,没儿没女,可帮过的人,都是他的亲人。
下午,棺材做好了。槐木的,没上漆,透着木头的本色。男人们把棺材抬进屋,小心地把老李放进去。
入殓时,王大姐忽然说:“等等。”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一双新袜子。
“老李脚上的袜子破了,我给补过,”她声音哽咽,“这双新的,让他穿上走。”
她蹲下来,给老李换上。袜子是深蓝色的,厚实,暖和。
棺材盖上了。女人们哭出了声。男人们也红了眼圈。
灵棚搭好了,棺材抬进去。供桌摆上,长明灯点起来。守夜的人排了班,陆建军和张大山值第一班。
夜里,灵棚里点着煤油灯,灯光昏黄。棺材静静躺着,长明灯的火苗一跳一跳。
陆建军和张大山坐在棚里,守着。冬夜很冷,呵气成霜。可他们不觉得冷,心里沉甸甸的。
“老李这辈子,值了。”张大山忽然说。
“嗯,”陆建军点头,“虽然没儿没女,可有这么多人记着他。”
“咱们老了,也能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