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要求仅有一条:所有西夏商队返程时,必须捎带一批大宋“奢侈品”与特殊“人才”归国即可。
所谓的奢侈品,皆是大宋盛产、附加值高、极易蛊惑人心的物件:醇香美酒、华美丝绸、精致瓷器、珍珠首饰、玉佩香囊、名家书画、儒道经书、佛家典藏,件件精致雅致,陶冶心性,消磨戾气,引人沉溺。
而最绝、最阴、最诛心的,便是那批特殊的“人才”。
这批人才,绝非贤臣良将、忠善之士,全都是大宋境内清理筛查、重点整治的祸患渣滓:贪赃枉法的贪官污吏,横行乡里的恶霸劣绅,打家劫舍的土匪强盗,劣迹斑斑、作恶多端的僧尼儒道之徒。
这些人,深谙钻营之道,精通蛊惑人心,擅长挑拨离间,趋炎附势、唯利是图、毫无底线。
计策第二步,在这批“人才”遣送出境、送往西夏之前,由大宋军士、官府差役严厉告诫、立下规矩。若想保全性命,或是日后还有机会重返大宋故土,便必须在西夏境内大肆宣扬大宋恩德,刻意吹捧大宋边境守将及其族人的功德美名,言辞越夸张、吹捧越极致、造势越盛大,越是能保全自身。
这批唯利是图的奸猾之徒,为求自保,必然极尽谄媚吹捧、颠倒黑白、大肆造势,久而久之,便能悄然分化西夏人心,离间西夏君臣,捧杀西夏守将,制造内部矛盾,悄无声息地瓦解西夏朝堂与部族的凝聚力。
而最为阴狠、最伤天和、堪称绝户计的第三步,更是歹毒到了极致,连翁一看完都忍不住皱眉摇头,心生不忍。
边境数家大宋商户,奉命高价收购西夏境内的牛蹄、羊蹄、马蹄,收购价格离谱至极,一只完整牛蹄的收购价,近乎等同于半头牛的价值,暴利诱惑、无人能挡。
此策一出,西夏牧民、边民为逐暴利,必然大肆宰杀耕牛、战马、牧羊,只为求取蹄子来换取高价银钱。长此以往,西夏必然战马枯竭、耕牛稀缺、畜牧凋零,无需大宋一兵一卒、一刀一枪,便能悄无声息掏空西夏国力、废其军备、断其根基,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般阴毒诡计、釜底抽薪之法,有伤天和,也极易败坏大宋体面。翁一暗自打定主意,此策虽妙,收效必定也极快,但终究阴狠过甚,非王道所为,日后务必及时废止。
正当翁一暗自思忖时,燕青快步走入书房,轻声禀报:“九哥,慕容忘北去而复返,已然归来。属下将他与随行之人安顿在府前客房歇息。”
翁一放下书册,笑着起身:“哦?慕容归来速度倒是极快。嗯?你说‘随行之人’,莫非慕容此番归家,将妻儿家人一并带来了?”
“回九哥,并非其家眷妻儿。”燕青微微摇头,如实回话,“属下观其随行二人的面相骨骼、衣着打扮、身形气质,皆是北地草原人,并非江南中土人士。”
“原来如此。”翁一好奇心起,随口吩咐,“小乙哥,你去告知嫂子,今日多加几个酒菜,我要待客小酌。”
“喏!”
翁一快步走出书房,径直前往府前客房,想去一探究竟。
踏入宽敞雅致的客房中,目光扫过慕容忘北身侧两名端坐的陌生来客,只一眼,翁一心中便已有了确定的答案。
二人皆是典型的北地草原人种样貌,脸型宽阔扁平,额头开阔,颚骨高凸突出,脸部线条硬朗凌厉;双眼狭长锐利,自带野性锋芒,鼻梁宽短、唇线偏厚,发质粗硬浓密,身形魁梧壮硕、肩宽背厚、气息彪悍,自带草原游牧民族的粗犷野性气。
这般相貌骨相、气质风貌,必然是漠北蒙古部族人,毋庸置疑。
慕容忘北见翁一亲临,即刻起身行礼,“殿下安好!”
“殿下,此番归来,在下特意带来两位昔日游历漠北时结交的草原挚友。这位是漠北乞颜部落勇士拔都儿也速该,这位是札答兰部落勇士拔都儿铁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