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床边的木踏板上。
刚站起身,腿弯就软了一下,他伸手扶住床柱才稳住身形。
泠霄是开心了,他可是实打实一直在遭罪。
泠霄侧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一个极其满意的弧度,然后也起身下床,动作从容地披上外袍。
“我去让近侍准备热水。”
她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离一眼,“你在这里等着,别自己下地。”
离没理她,扶着床柱又站了片刻,然后慢慢走到衣架前取下自己的外袍。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颤,系腰带的时候扣了两次才扣上。
穿好衣服后他在床边坐下,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白发散乱地垂在肩侧,锁骨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
他活了这么多年,被天劫劈过,被罗睺吞过,被步离人刺杀过,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这条色龙。
泠霄推门回来时,手里端着一盆热水和干净的帕子。
她把水盆放在架子上,拧了帕子走到离面前,自然而然地抬手要帮他擦脸。
离伸手去接帕子,被她轻轻避开了。
“我来。”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淡,但手里的动作极其轻柔,帕子沾了温水从他额头擦到眼角,从眼角擦到下颌,绕过锁骨上那些红痕时格外小心。
离沉默地坐在那里,任她擦完。
他知道挣不过她,力气没她大,修为没她深,连堪舆图都站她那一边。
更可气的是,他体内的丰饶之力在泠霄靠近时就会自动软化,像是认定了这条龙是他同类。
“你今天感觉如何。”他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几分策士式的平稳。
“很好。”
泠霄把帕子放回水盆里,“蜕生的前兆还在,但身体比昨天轻了些,大概是昨晚...”
她停在这里,靛青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促狭,“可能是休息得好。”
离假装没听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龙尊府外,风雷洞天的天空依旧在无声地闪灭着雷电,远山的轮廓在雷光下明明暗暗。
他站了片刻,感觉到身后一双手又环了上来。
泠霄把下巴搁在他发顶,跟他一起看着窗外的风雷。
“今晚,来观礼,好吗?”
她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回去,换了一句,“作为能让我安心的存在。”
离沉默了一息,然后微微点头。
“好。”
泠霄在他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松开手。
“月御大概已经在来龙尊府的路上了。她昨晚给你发了消息,问你什么时候去将军府,我帮你回了,我说你今晚观礼之后再说。”
离转过身看着她。“你帮我回了什么。”
“观礼之后再说。”泠霄面不改色。
离看着她那双靛青色的瞳孔,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重新坐回床边,语气里带着几分被磨得没脾气的无奈。
“下次不许碰我的玉兆。”
“下次不会了。”
泠霄在他旁边坐下,龙尾从身后悄悄绕过来,重新缠上了他的脚踝。
离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