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后一些,飞船在目标地点上空悬停片刻,启动了光学迷彩。
舰体与灰蓝色的天空融为一体,连引擎的嗡鸣都被压到了最低,像一片无声的乌云。
它缓缓下降,最后悬停在车队必经之路上方几米处。
舱门滑开时,荒原上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卷着干燥的尘土和铁锈味。
卡芙卡走到舱门边,回头看了离一眼。
她没说话,只是朝他笑了一下,像在说“很快回来”。
然后她纵身跃下,紫黑色的外套被风扯起,像一只俯冲向地面的夜莺。
离站在舱门内侧,手扶着舱壁,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卡芙卡已经稳稳落在荒原上,正一步步朝远处那串逐渐放大的车灯光点走去。
他收回视线,看向还蹲在控制台上的艾利欧,“真不用我去吗?”
“不用。”
艾利欧头也没回,尾巴轻轻甩了甩,“剧本里,你只负责接应,如果你想出手,会引发别的反应。”它
顿了顿,金瞳在飞船幽暗的舱内像两粒凝固的琥珀,“不一定恶性,但肯定不会好。”
离沉默了一下,没再说话。
他转身回了主控室,站在舷窗前看了一会儿外面。
荒原辽阔,灰褐色的土地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尽头,几丛枯草在风里摇摆,像垂死之人的手指。
他拿起船上的光学望远镜扫了一圈,又走到舱尾,打开一扇侧门,朝艾利欧说,“我去看看周遭的环境 我不出手,去周边逛逛,可以吧?”
“可以。”
这次艾利欧没再反对,只是补了一句,“别走太远,剧本里,你没时间在沙漠里捡石头。”
离淡淡地应了一声,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跳下了舱门。
他落地时脚下扬起一小片尘土,荒原的风掠过他雪白的长发,像把这头月色往后吹。
他把手插进衣兜,朝与车队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去。
身后,卡芙卡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荒原上,车队的引擎声震得地面都在轻颤。
六辆装甲运输车排成一线,车轮碾过沙土,扬起漫天的灰。
打头的押运车忽然一个急刹,车载机枪还没有转过来,两枚银色子弹已经穿透了挡风玻璃。
卡芙卡站在路中央,双手各持一柄银白色的手枪,枪口在灼热的风中散发出淡蓝的余温。
她微微偏着头,笑得像在跳舞。
第一枪,左侧护卫车的轮胎爆裂,整车横甩出去,擦着地面翻出十几米。
第二枪,右侧押运车的车门被洞穿,里面的人还没跳下车便被一道紫色的身影欺近。
她侧身、下蹲、扬手,枪口抵住一个押运员的肩甲,子弹出膛时像蛇信一样安静。
没有多余的惨叫,只有人体倒地的闷响。
她的枪声很有节奏,像一首被调成小调的圆舞曲,每一枪都精准地落在目标关节点上,没有半点犹豫。
有人从车厢里跳出来,挥舞着电弧刀朝她劈下,她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枪点中对方手腕,刀脱手飞起的瞬间,她已经旋身到了他面前。
另一只手的手枪贴着那人的额头。
扳机扣下,紫光一闪。
她继续往前走,像在跳一支只属于她自己的舞。
硝烟里,她踏过翻倒的车辆残骸,走向最中间那辆运输车。
车门从里面被反锁,她用枪托敲了敲铁皮,像在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