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乌云低得快要压到头顶,落下来的却是红色的雨,像天空本身在滴血。
红色的雨点打湿了她紫黑色的长发和那件大衣,也把荒原上的火光与血水搅成一片模糊的暗红。
离看到卡芙卡从一个文员的腰间摸出一枚金色的圆形装置,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得出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按着刀的那条手臂在轻颤。
她已经做得足够多了,或者说,剧本已经拿走了它想要的那部分。
离转过头,看向艾利欧,“任务完成了?”
艾利欧点了点头,竖瞳仍紧盯着他,像是根本不在乎任务,只在乎离接下来要干什么。
“你刚刚真的有听我说话吗?”
黑猫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里滚出来。
离也点了点头,“我去接她回来。”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句再自然不过的事。
艾利欧的瞳孔猛地缩成一条极细的线,“离,我说过现在过去,你的未来不会好受。”
“我没有说要毁掉剧本,更何况你刚刚点头了。”
离已经朝舱门走去,白发在昏暗中拖出一道极淡的弧光,“我只是去接我的同事,她受伤了。”
他没有等艾利欧再开口。
舱门开启的一瞬,荒原上裹着血腥气的风猛地灌进船舱。
雨声忽然变得很大,像整片天空都在往下塌。
战场中央,卡芙卡一步一步走在泥地里,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淌下来,混着血。
东西到手,找个机会就可以撤了,她没想过会有人来帮她,剧本里也没写。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破开了红雨。
剑光极冷,几乎透明,划过之处,雨水在半空中被冻成细密的冰晶,像有人在她眼前按下了暂停。
紧接着,所有冲在最前的公司机甲同时停住了。
它们的关节处生出大片白霜,金属外壳在极寒中发出痛苦的吱嘎声,随后彻底凝固,像被谁扔进了冬日的深井。
整片战场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只剩雨水敲在冰面上的沙沙声。
卡芙卡看见那些冻结的机甲不再动弹,几秒后,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雨幕中走来。
来人没打伞,白发被雨淋湿,正略显狼狈地贴在脸侧,却仍走得很稳。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朝她伸出手。
“好了,我们该走了。”离说。
他的声音平静,像在饭桌上说“该吃饭了”。
血红色的雨点落在他的眉骨,衣襟和摊开的掌心,又把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
卡芙卡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他。
她忽然觉得雨好像没那么冷了。
她笑了一下,极轻,然后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
他握住她,用力,将她从泥泞里拉起来。
刀还挂在她另一只手里,雨水顺着刀身往下滴,像银色的泪。
飞船上,艾利欧看着舷窗外越走越近的两个人影,尾巴慢慢盘到脚边,金瞳里倒映着那片被冰封的战场。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谁让你这么接应了,以后有你受的。”
他没有真的生气,只是伸出爪子,在控制台上按下了舱门开启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