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璃锁定真身的同时，左后方那道鬼影已经有所察觉。它没有像先前那样直接散入阴雾，反而猛地张开双臂。

四周十余道虚影随之而动，灰白雾气从石柱之间卷来，转眼便在它身前叠成数层模糊人影。真假彼此重合，连气息也被搅在一起，若只凭神识去分辨，只会越看越乱。

周恒没有浪费时间确认第二次。幻璃既然已经指出真身，便足够了。“金雷，截雾。”

暗金身影从低空斜掠而过，没有扑向任何一道人影，而是沿着鬼王与石林深处之间横切过去。

雷光从双翼边缘洒下，接连炸开三团正在向鬼王汇聚的阴雾，原本顺畅流动的煞气顿时被截断一截。

五行煞鬼发出一声尖啸。这一声并不只冲神魂。周围十余道虚影同时扑来，有的从石柱后穿出，有的贴着地面掠行，还有两道直接从头顶阴雾中落下。

每一道都带着极淡杀意，单靠肉眼根本看不出哪一道是真。

洪英脸色仍有些发白，手中的鬼头大刀却没有乱。他知道自己在神魂方面吃亏，索性不再追求判断真身，只守住周恒右侧与自身周围。

第一道鬼影靠近时，他没有立刻出刀，直到那只鬼爪真正带起风声，才将刀锋向上一架。

刀爪相撞。没有实体碰撞的沉响，只有一股阴寒力量沿刀身侵入手臂。洪英肩膀微微一僵，立刻催动黑玄刀火，把那股阴气烧散。

他也终于确认眼前这一道不是纯粹虚影，反手一刀横切过去，赤红刀光将鬼影逼得向侧面退开。

另一边，周恒已经动了。金蛟剑没有斩向正面来袭的三道影子，反而沿幻璃所指方向直刺一处看似空荡的灰雾。

剑锋尚未真正接触，雾中便骤然探出一只黑色鬼爪，五指并拢，硬生生夹住剑锋。

白金灵力沿剑身凝成一线。五行煞鬼的爪骨表面立刻出现细密裂纹。它没有硬扛，身体向后一散，再次想借阴雾换位。

可刚刚被金雷截断的一片煞气尚未恢复，原本应该连成一体的退路出现了短暂空隙。

周恒等的就是这一瞬。他没有追鬼影，而是抬手拍向腰间。灵犀钟飞出，钟口并未对准五行煞鬼，而是朝着整片石林轻轻一震。

咚，钟声不大。真正扩散出去的是一圈稳定神魂的无形波纹。那些由残魂与阴煞临时凝成的虚影并没有完整神魂，受到钟声冲击后轮廓同时晃动。

真正的五行煞鬼虽然也受影响，却只是动作略微一顿，反而因此变得格外醒目。幻璃立刻转头。“左侧。”

周恒的传念与它的感应几乎同时出现。洪英这一次没有问，鬼头大刀已经先一步斩向左侧石柱。

赤红刀芒不是为了杀鬼，而是把那片阴雾从中劈散。石柱轰然崩裂，躲在后方的鬼王被迫显形，半边身体还保持雾状，另一侧已经凝成披甲人形。

金雷从上方落下，两只雷爪狠狠撕进肩颈。雷霆本就克制阴煞，五行煞鬼右肩顿时炸开大片灰气，半条手臂几乎当场散掉。周围阴雾立刻向它汇聚，想重新补回破损位置。

周恒却看明白了一件事，它所谓的恢复，不是无中生有，每一次重聚，都要消耗附近阴煞。只要让它散得比补得快，这片石林再适合鬼物，也救不了它。“别追它，断周围的雾。”

洪英听见提醒，刀势立即变化。他不再每一刀都追着鬼王砍，反而沿几处阴煞最浓的石缝与低洼处连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