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微微睁开。
眼睑之间,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缝隙里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那光在昏暗的舱室中幽幽地亮着,像是一只正在从沉睡中苏醒的兽的眼睛。
楚留香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唐姑娘,”他说,“你父亲唐万山,到底是怎么死的?”
唐明玉的眼睛——她自己的眼睛,不是胸口上那只——忽然闪了一下。那空洞的平静裂开了一道缝,有什么东西从裂缝里涌了出来。
是悲伤。
真正的、压抑了十年的、从未被释放过的悲伤。
“他是被我杀死的。”
楚留香没有说话。
“不,不是亲手杀死。是……”唐明玉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什么东西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拽出来,“是那只鼎。十年前,鼎出现在唐家之后,我父亲就变了。他开始做噩梦,梦到一口井。井底有水在发光,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叫他。他每天晚上都会走到院子里,站在那口早就被填平的古井旁边,低头看着地面,像是在看很深很深的水。”
“第七天的时候,他站在二楼的栏杆外面,对我说了一句话。”
唐明玉睁开眼睛,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他说——‘玉儿,别下来。井下什么都没有。’”
她停顿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