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来,我一直在研究归墟鼎。我学会了它的语言、它的规律、它的弱点。我甚至学会了如何在它身上留下‘印记’——不是为了控制它,而是为了追踪它。十年前,在唐家,我试图用一种新的方法阻止它——我找到了一个年轻人,一个没有过去、没有记忆、没有任何牵挂的人。我把归墟之印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姬冰雁。”
“对。我以为这样,鼎就会把注意力从唐家转移到这个年轻人身上。唐家就不会遭殃。但我错了——鼎的注意力确实转移了,但它没有放过唐家。唐万山还是死了。而那个年轻人——”
瑞王爷的声音变得很低。
“那个年轻人的记忆被鼎吞噬了。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从哪里来,不记得为什么要来到唐家。他只记得一件事——”
“什么?”
“记得有一幅画。一幅他必须保护的画。”
楚留香闭上眼睛。
济南府。那间屋子。那幅画。
姬冰雁说他不记得七年前之前的事。他说他最早的记忆,就是在济南府的那间屋子里,面前摆着一幅画,然后楚留香从窗户翻进来。
那幅画,是瑞王爷放在那里的。
那间屋子,是瑞王爷为他准备的。
姬冰雁——这个没有过去的人——他的整个人生,都是瑞王爷为他设计的。
“你把他变成了一个工具。”楚留香睁开眼睛,声音很冷。
“是。”瑞王爷没有辩解,“我是一个罪人。我毁了一个年轻人的一生。但如果这样做能阻止归墟鼎——”
“就能让你心安理得?”
“不能。”瑞王爷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硬,“我从来就没有心安理得过。三十年了,我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梦到那口井,井底的黑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醒来的时候,我的手上全是汗,指甲掐进肉里,掐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