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终于大白了,但他一点都不高兴。
因为这真相来得太晚了。晚到已经死了太多人,晚到已经无法挽回。
方羽忽然跪在了地上。
他跪在他师父那封信面前,泪流满面。
“师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哭得像一个孩子。
静玄师太也跪下了。
然后是点苍派的谢云鹤,青城派的松风道人,崆峒派的铁腿周侗,衡山派的一个年轻弟子。
一个接一个,三百多人跪满了广场。
只有丁鹏还站着。
他站在人群中间,手里握着圆月弯刀,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快意。
只有疲惫。
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谢晓峰,”丁鹏忽然开口,“你的剑,果然是天下唯一不会说谎的剑。”
谢晓峰看着他。
“但你的剑不会说谎,你的人会说谎。”丁鹏说,“你骗了我。”
“我骗了你什么?”
“你骗我说,你封剑十年是因为在意胜负。其实不是。”丁鹏的声音很轻,“你封剑十年,是因为你恨你的父亲。”
谢晓峰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恨你父亲隐瞒了真相三十年,恨他不肯为厉天行报仇,恨他让你背上了神剑山庄的枷锁。”丁鹏一字一顿地说,“所以你封剑,所以在封剑之前,你用尽全力打了我那一战。你不是在击败我,你是在发泄对你父亲的恨。”
谢晓峰没有说话。
他没有否认。
因为丁鹏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但现在,”丁鹏收了弯刀,转身向黑暗中走去,“我不恨你了。”
“为什么?”
丁鹏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