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宁妃的脸白了白,勉强福了福:“是,臣妾告退。”转身时,李萱看见她袖口滑出个小纸团,被身后的小太监飞快捡走。
御花园的兔子栏边,朱允炆正追着一只雪白的兔子跑,银铃似的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李萱坐在石凳上剥杏仁,朱元璋靠在她身边磨墨,笔尖在宣纸上写着“平安”二字。
“陛下,”李萱将剥好的杏仁递过去,“昨日马皇后去坤宁宫,说要查朱雄英的死因。”
朱元璋的笔顿了顿,墨滴在纸上晕开个黑点:“她查到什么了?”
“她说……”李萱故意拖长声音,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说当年给雄英煎药的太医,是郭宁妃的远房表舅。”
笔尖“啪”地断了。朱元璋捏着笔杆的指节泛白:“朕知道了。”
李萱心里冷笑。她太清楚了,朱元璋不是不知道,他只是在等——等一个能同时扳倒马皇后和郭宁妃的机会,等一个让淮西勋贵彻底臣服的借口。而她,就是他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哪怕刀身早已布满裂痕。
“皇祖母,你看!”朱允炆抱着兔子跑过来,兔子腿上沾着片锦缎,“它勾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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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萱接过锦缎,指尖一凉。是块绣着凤穿牡丹的衣角,针脚细密,是马皇后常穿的云锦。更要命的是,缎子上沾着点深褐色的东西,闻着像……鹤顶红。
“这是从哪勾到的?”李萱的声音有点发紧。
朱允炆指了指不远处的假山洞:“就在那后面,还有个小瓶子呢!”
李萱看向朱元璋,他眼里的寒意已经结成冰。她知道,机会来了。
假山洞里的小瓶子果然装着鹤顶红,瓶底刻着个“郭”字。李德福捧着瓶子回来时,脸色白得像纸:“娘娘,奴才在洞深处还发现了这个。”他递上块玉佩,裂成了两半,正是朱雄英生前戴的那块。
“证据确凿。”朱元璋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李德福,去把郭宁妃押到慎刑司,让她好好想想,朱雄英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萱看着那半块玉佩,突然想起朱雄英下葬那天,郭宁妃哭得差点晕过去,手里还攥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碎片。当时她只当是姐妹情深,原来……她捏了捏自己的双鱼玉佩,裂痕又深了些,隐隐能看见里面流动的红光。
“陛下,”她轻声道,“马皇后的衣角……”
“一并查。”朱元璋打断她,将她揽进怀里,“别怕,这次朕护着你。”
李萱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很累。她想起母亲说的“时空管理局的轮回局”,说每个人的命运都是设定好的程序,而她的程序,就是不断死去,不断复活,直到帮朱元璋扫清所有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