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落了满身,像场冰冷的雪。李萱攥着那枚钥匙,指腹被锯齿状的边缘割得生疼。她知道李德福是故意的,就像三年前在时空管理局的审讯室,他抢过她手里的认罪书,说“我一个小太监死了就死了”。
地窖的门在身后关上时,追踪器的蜂鸣声终于弱了些。李萱摸着黑摸到第三块砖,钥匙插进去的瞬间,指尖传来熟悉的震动——是母亲留下的那把,三年前她就是用这把钥匙打开了时空管理局的逃生舱。
砖后是空的,只有个巴掌大的暗格,里面躺着半块玉佩,断口处还留着新鲜的玉屑。李萱将自己怀里的半块对上,严丝合缝。完整的双鱼玉佩在黑暗中亮起光,映出暗格壁上刻的字:“洪武三年,局变,玉碎,人不归。”
洪武三年,正是母亲让她复活的起点。原来她每次死在朱元璋刀下、被马皇后灌毒药、投进太液池,都不是重新开始——是玉佩在把她往回拽,拽到所有悲剧发生之前。
追踪器的蜂鸣声突然消失了。李萱听见地窖门被撞开的声响,听见达定妃喊“搜”,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将完整的玉佩贴在额头上,冰凉的玉面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突然想起母亲最后一次见她时的样子,白大褂上沾着时空管理局的蓝色药剂,说“玉佩会保护你,但别信朱元璋”。
她信了前半句,却总在朱元璋说“朕只信你”时心软。
地窖的火把照亮砖缝时,李萱正将玉佩塞进暗格。达定妃的藤条指着她的鼻尖:“藏什么呢?”
“没什么。”李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掌心的血印在灰上拓出朵诡异的花,“李德福招了吗?”
“嘴硬得很。”达定妃往暗格瞥了眼,藤条在掌心敲着拍子,“不过也是,跟着你这种通敌的主子,能有什么好东西。”她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马皇后让我问你,朱雄英的忌日快到了,你打算怎么给他‘赔罪’?”
李萱的指甲又掐进掌心,这次却没出血——旧伤还没好,新肉嫩得一碰就疼。她想起朱雄英下葬那天,朱元璋把她拽到陵前,说“你要是敢哭,朕就把你殉葬”,她愣是盯着那抔黄土笑出了声,笑得朱元璋摔了酒坛。
“该怎么赔罪,就怎么赔罪。”她转身往地窖外走,火把的光在墙上投出她的影子,瘦得像根随时会断的藤条,“不过得等我见过朱元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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