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再次睁眼时

李萱的指尖抖了抖,她没想过朱元璋会道歉。前世的他,只会把砸碎的玉佩扫进垃圾堆,然后冷冷地说“没用的东西,留着占地方”。

“陛下是为皇孙忧心。”李萱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嫔妾明白。”

朱元璋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红痕——那是昨夜被他攥出来的。“朱允炆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他说,“吕氏护子心切,难免糊涂。”

李萱看着他眼底的疲惫,突然想起母亲说的话:“时空管理局的人夺舍,会让宿主性情大变。”眼前的朱元璋,会道歉,会心疼她的红痕,难道……

“陛下,”她鼓起勇气抬头,“嫔妾听说,马皇后娘娘要在御花园办赏花宴。”

朱元璋松开手,重新拿起玉佩:“嗯,让各宫都去露露脸。怎么,你想去?”

“嫔妾想给娘娘露一手。”李萱的指尖在袖中打了个结,“嫔妾会做桂花糕,用的是家乡带来的桂花,娘娘许是会喜欢。”

她看见朱元璋的嘴角弯了弯,像被春风吹化的冰:“好啊,朕也想尝尝。”

从御书房出来,阳光正好,照得廊下的牵牛花紫得发亮。李德福凑过来,手里捧着个小布包:“姑娘,这是刚才马皇后宫里的人送来的,说是给您补身子的。”

布包里是几块阿胶,包装得很精致。李萱却笑了,她记得这阿胶,前世她吃了,夜里就开始咳血,太医查了半天,只说是“体虚”。后来才知道,马皇后在阿胶里掺了微量的红花,不多,却足够让她在赏花宴上出丑。

“李德福,”李萱把阿胶递给他,“你拿去给你娘补补吧,她不是总说头晕吗。”

李德福愣住了,眼眶突然红了:“姑娘……”

“拿着。”李萱拍了拍他的手背,“记住,待会儿马皇后宫里再有人来,就说我去御膳房借桂花了。”

李德福点头如捣蒜,抱着阿胶跑远了。李萱望着他的背影,摸了摸发髻里的玉佩——另一半,此刻应该在马皇后的凤冠上吧。前世她就是在赏花宴上,被马皇后当众指出发髻里的玉佩,说她“私藏陛下之物,意图不轨”。

这次,她要让那半块玉佩,自己跳出来。

御膳房的桂花果然还新鲜,是今早刚从御花园采的。李萱挑了最饱满的,装在竹篮里往回走,路过假山时,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是朱雄英。

她放轻脚步绕过去,看见朱雄英蹲在假山后,手里攥着块吃剩的玉米饼,眼泪掉在饼上,砸出小小的湿痕。这孩子总是这样,被朱允炆抢了点心,被吕氏冷言冷语,从来只会自己躲起来哭。

“殿下。”李萱轻声唤。

朱雄英吓了一跳,慌忙把饼藏在身后,手背抹着眼泪:“皇祖母。”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李萱在他身边蹲下,从竹篮里拿出块刚做的桂花糕——她早料到会遇到他,特意提前备着的。“尝尝?”

朱雄英看了看桂花糕,又看了看她,小手慢慢伸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口咬了下去。桂花的甜香混着他的呜咽声,像首温柔的曲子。

“殿下怎么在这?”李萱帮他擦掉嘴角的糕渣。

“母妃说……说我挡着弟弟的路了。”朱雄英的眼泪又掉下来,“她说皇祖父不喜欢我,让我躲远点。”

李萱的心像被针扎了下。她想起前世朱雄英死的那天,也是这样躲在假山后,手里攥着半块玉米饼,直到身子凉透了都没人发现。吕氏对外说,他是“贪玩落水”。

“谁说的。”李萱握住他冰凉的小手,“陛下昨儿还问呢,说雄英殿下的骑射进步没。”

朱雄英的眼睛亮了亮:“真的?”

“真的。”李萱点头,指腹轻轻擦过他冻得发红的鼻尖,“待会儿赏花宴,你跟陛下比射箭,保管他夸你。”

朱雄英用力点头,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去,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到李萱手里:“皇祖母,这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