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跑得急,裙角扫过案几,差点碰倒那盏常亮的长明灯。
铜镜覆上碎瓷的刹那,沈青梧咬破指尖,在镜面画了道血线。
暗红的血珠顺着"窥冥契"的纹路爬动,镜面渐渐起雾,映出昨夜的景象——
月上柳梢头时,白露抱着药罐溜进太医院药房。
她袖中抖出个油纸包,灰粉簌簌落进碾药的石臼,动作轻得像怕惊醒药香。
"好一招明升暗降。"沈青梧冷笑,指尖掐进掌心,"陛下前脚赐封昭媛,后脚就送来个带刀的婢子。"
"那...你要揭穿她吗?"墨兰急得眼眶发红。
"揭穿?"沈青梧扯过锦被裹住自己——她能感觉到阳气正顺着摔碎的药碗往外漏,"要让她以为自己藏得好。"她指了指案头的药柜,"去把阴地蕨磨成粉,掺进新煎的药里。
这草活人喝了无害,却能激得符灰反噬。"她顿了顿,阴纹从眼尾漫到耳后,"守烛局不是爱封魂吗?
让他们尝尝被封的魂在符阵里撞墙的滋味。"
墨兰走后,沈青梧靠在软枕上闭了眼。
她能听见殿外的脚步声,白露端着新煎的药汁过来又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神经上。
直到暮色漫进窗棂,她才摸到床头那本《往生逆咒》,翻到画着经脉图的那页——阳寿只剩四日,得用逆咒把溃散的阳气往回拽。
可刚运起第一重咒,左眼突然刺痛。
阴瞳不受控地映出段陌生记忆:一间密室,四壁嵌着夜明珠,九盏铜灯围成环阵,灯油里浮着半透明的魂魄。
每盏灯下压着枚带血的玉牌,牌上刻着"崔"字。
"崔氏..."沈青梧倒抽冷气。
前世师父咽气前抓着她的手,喉咙里咯咯响着"九阴镇宫阵",原来指的是这个。
而崔氏,正是当今太后的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