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明哥身后,美高梅中场那铺着繁复花纹地毯的厅堂,
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我们在其中不紧不慢地转悠。
四周是永不停歇的筹码碰撞声、低沉的交谈声,
以及荷官那训练有素的、毫无感情色彩的报牌声。
而我们,则是穿梭于舞台之间的寻梦者,或者说,
是试图从概率的缝隙中抠出一点幸运的掘金客。
赢了一把之后,信心确实增加了不少。
那刚刚入袋的四千筹码,像是一剂强心针,
驱散了最初那点仅是为了挽回化妆品钱的卑微想法,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正在滋长的期待。
脚步似乎也轻快了些,紧紧跟在明哥后面,目光追随着他扫描台面的视线。
明哥又在一张台子前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那里,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前倾,
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眼珠在快速移动,
紧紧盯着电子显示屏上蜿蜒延伸的“大路”。
他低声自语,判断着这条路是“逢闲连”。
确认之后,他才缓缓坐下。
他没有立刻下注,而是先示意荷官“飞牌”。
这是一种等待策略,如同猎手在扣动扳机前的耐心潜伏。
飞牌的过程是漫长而略显枯燥的,牌一张张地被废弃,不参与输赢。
我看着屏幕上虚拟的牌路轨迹,
又看看现实中那张被插入牌靴又被取出的实体牌,感觉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明哥需要等到大路上再次出现一个“单闲”,
这符合他“逢闲不连”的打法逻辑——
即出现一个单独的“闲”之后,下一个很可能不再出“闲”。
等待中,我甚至有点走神,目光扫过同桌的其他赌客,
有面色凝重的老者,有兴奋雀跃的年轻情侣,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运气故事里。
终于,屏幕上那个期待已久的“单闲”图案出现了。
我拿出两千筹码递给明哥。
他接过,同时掏出会员卡递给荷官刷卡,
将我们两人的筹码合在一起,一共三千,推到了“庄”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