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休息的时候,两人坐在雪地里吃干粮。老张啃着馒头,忽然说:“大山,你昨天捡的那把梳子,我总觉得不对劲。你还记得前几年,老王家的小子在山里捡了个玉镯子,后来咋样了?”
李大山当然记得。前几年,林场有个叫王小二的年轻工人,在山里捡了个玉镯子,戴在手上舍不得摘。没过多久,王小二就开始说胡话,晚上总说有人跟他说话,后来还差点跳崖,最后还是他家里人找了个懂行的,把玉镯子扔了,才算好过来。
“你别瞎想,那都是巧合。”李大山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更发毛了。
“巧合?”老张哼了一声,“老黑山林场这地方,邪乎事儿多了去了。那老槐树,我听老场长说,都有上百年的树龄了,以前还是个乱葬岗,说不定那梳子就是哪个死人的陪葬品。”
李大山没接话,心里却打定主意,等晚上回去,就把那把梳子扔了。
可晚上回到工棚,李大山看着那把梳子,又犹豫了。他总觉得,这梳子背后肯定有啥故事,就这么扔了,心里不踏实。再说,他活了四十多年,还从没怕过啥东西,要是因为一把梳子就退缩了,传出去还不被人笑话?
“再留一晚,明天再说。”李大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把梳子又放回了小桌上。
那晚,李大山没敢睡得太沉。他睁着眼睛,盯着小桌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被子。不知过了多久,那熟悉的“沙沙”声又响起来了——“沙……沙……沙……”
这次的声音比昨晚更清晰,更慢,像是就在他耳边。李大山的心脏“砰砰”地跳,他猛地转头,看向小桌。借着窗外的雪光,他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小桌旁。
那是个女人的背影,穿着一件蓝色的旗袍,头发很长,垂到腰际。她手里拿着那把桦木梳,正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沙沙”的声音就是从她手里传出来的。
李大山的脑子“嗡”的一声,浑身的血都像是冻住了。他想喊,可嗓子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想动,可身体像是被钉在了炕上,动弹不得。
那个女人就那样背对着他,慢慢地梳着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什么珍宝。李大山盯着她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是谁?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女人停了下来,慢慢地转过身。李大山的心跳得更快了,他想看清她的脸,可不管怎么看,她的脸都像是被一层雾笼罩着,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她的嘴角好像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然后,那个女人的身影慢慢变淡,最后消失在了空气里。“沙沙”的梳头声也停了,工棚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老张的呼噜声和外面的风雪声。
李大山瘫在炕上,浑身都是冷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冰凉一片。刚才的一切,不是梦,是真的。他真的看到了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在屋里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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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大山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眼睛深陷,脸色苍白,饭也没吃几口,就坐在炕边发呆。老张看他不对劲,追问了半天,他才把昨晚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老张听完,脸都白了:“我就说让你扔了吧!你偏不听!这肯定是撞邪了!”
“那现在咋办?”李大山的声音都在抖。他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心里又怕又慌。
“还能咋办?赶紧把那梳子扔了!越远越好!”老张说着,就想去拿那把梳子。
可李大山拦住了他:“不行,我得弄清楚,她到底是谁。她要是有啥冤屈,说不定是想让我帮她。”
老张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你这脾气……行吧,要弄清楚也行,找老场长问问。老场长在林场待了四十多年,啥事儿没见过?说不定他知道这梳子的来历。”
李大山点了点头。吃完早饭,他就拿着梳子去找老场长。老场长的办公室在林场的办公楼里,是间不大的屋子,墙上挂着几张林场的老照片。老场长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见李大山进来,抬头笑了笑:“大山啊,有事?”
李大山把梳子递过去,把捡梳子的经过和昨晚看到的一切都跟老场长说了。老场长接过梳子,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这梳子……我好像在哪见过。”老场长皱着眉头,陷入了回忆,“大概是三十多年前吧,我刚到林场的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过,民国时期,老黑山林场附近有个小村子,叫林家坳。村里有个姑娘,叫林秀,长得可俊了,还会做木工活,尤其是做梳子,做得特别好,梳背雕的缠枝纹,跟这把一模一样。”
“林秀?”李大山心里一动,“那她后来咋样了?”
“后来啊……”老场长叹了口气,“听说那时候林场有个管事,叫刘三,是个色胚,看上了林秀,想娶她做妾。林秀不愿意,刘三就怀恨在心,诬陷她偷了林场的木材,把她抓了起来,关在老槐树下的柴房里。没过多久,林秀就没了,有人说她是被刘三害死的,尸体埋在了老槐树下,可谁也没找到。她做的梳子,也跟着不见了,没想到,会在树洞里。”
李大山的心沉了下去。这么说,昨晚看到的女人,就是林秀的鬼魂?她是因为冤屈没伸,才一直留在老槐树下,等着有人发现她的梳子,帮她平反?
“那刘三后来咋样了?”李大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