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的七彩光晕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圣光教廷驻地的宁静彻底隔绝。
安雅·圣路易斯踏入这片混沌空间的瞬间,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焦虑与决心的紧绷。
她的目光穿过前方艾伦公爵的背影,落在那个走在一侧、神情恬淡的少女身上。
伊莱美。来自贫民窟的伊莱美。那个连圣光洗礼费用都交不起、靠教堂施舍的粗面包和讨食长大的伊莱美。
而她,安雅·圣路易斯,圣城八大贵族家族之一的嫡女,三岁启蒙圣光术,五岁显圣,十二岁被内定为圣女候选人。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除了这次。
圣歌洗涤三万被傀皇巫术控制的士兵。
三万。
这个数字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安雅的心头。当她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战斗结束后的的大厅附近的一张石桌子旁休息,自己面前摆着一杯来自南境的红茶,据说那种茶叶一两价值一个普通家庭半年的开销。
她记得自己握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伊莱美那个穷丫头,凭什么?
安雅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三年前。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伊莱美。
圣女候选人初选仪式上,所有候选人都穿着家族精心准备的礼服——她的那件是圣城最着名的裁缝耗时三个月缝制的,月光绸上绣着金丝圣纹,价值足以买下一座庄园。而伊莱美呢?
一件洗得发白的普通白袍,袖口还有缝补过的痕迹。站在这群光鲜亮丽的贵族少女中间,她就像一个误入天鹅群的灰麻雀。
可就是这个灰麻雀,在初选仪式上,当着所有枢机主教的面,展现出了纯净得近乎透明的圣光。
那光芒没有安雅的璀璨夺目,却有种说不出的……温柔。仿佛圣光本身在透过她微笑。
从那一天起,安雅就明白,这个来自贫民窟的穷丫头,是她最大的威胁。
“安雅姐姐。”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安雅猛地回过神,发现伊莱美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那双清澈得毫无杂质的眼睛正夹杂着不明意味关切地望着她。
“你的脸色不太好,是刚才与咒械使战斗的伤还没恢复吗?”伊莱美轻声问,手中凝聚起一团柔和的圣光,“要不要我帮你治疗一下?”
安雅的指甲几乎刺进掌心。
治疗?她需要这个贫民窟出来的丫头来治疗?那团圣光……对,就是这种该死的纯净感,仿佛圣光天生就该是她的一部分,而不是像自己这样,需要用无数资源、无数训练、无数祈祷来换取。
“不必了。”安雅的语调冷淡而疏离,嘴角却习惯性地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那是圣路易斯家族从小训练出来的标准表情——既不失礼,又保持距离,“我很好。”
伊莱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抗拒,也不勉强,只是点点头,那团圣光在指尖消散,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安雅盯着她的背影,那个今天她专门换上简朴的白袍在一片华丽的魔法袍和铠甲中格外扎眼。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连圣光启蒙都要靠教堂接济的穷丫头,能和她平起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