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一个连一顿饱饭都未必吃过的灰麻雀,能在圣歌仪式上引来如此纯粹的圣光祝福?
凭什么三万士兵的净化功勋,落到了她的头上?
安雅从不否认伊莱美的天赋。但她更相信,天赋需要资源的浇灌才能绽放。
而她,安雅·圣路易斯,拥有整个圣都城最好的资源,家族请来的圣光导师是退休的枢机主教,现在的守夜人协会的长老,她使用的祈祷室是经过七代圣徒祝福的,她穿的法袍是浸过圣水、绣着防护圣纹的。她理应比伊莱美更优秀,更接近圣光。
可现实呢?
圣歌净化三万士兵。这个消息传到她耳中时,她正在大战那个该死的咒械使。
她拼尽全力,各种圣光术甚至连压箱底的银色圣琴神器都用了出来,结果呢?那个狡猾的巫师逃了,她空手而归。
而伊莱美呢?就站在那里,唱了一首歌。
一首歌。
安雅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伊莱美站在高台上,白袍在风中轻轻飘动,圣洁得不像话。她的歌声如潺潺流水,温柔地漫过那三万个被傀皇巫术控制的士兵。
圣光随着她的歌声流淌,一点一点洗去那些士兵眼中的混沌。三万人,一个接一个,眼中重新绽放出清明。
多美啊,多感人啊,多适合传颂啊。
安雅几乎能听见那些信徒们激动的声音:“是伊莱美圣女候选人!是她用圣歌拯救了三万人!”
而她安雅呢?一个狼狈追捕巫师却让人逃脱的贵族小姐。
不,不对。她在心里狠狠纠正自己:不是贵族小姐,在那些平民眼中,贵族小姐和贫民窟出来的丫头,后者反而更得人心。
那些愚昧的平民会说:“看啊,圣光是公平的,它选择了最卑微的人。”然后感动得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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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安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环顾四周,这片“位面意志”空间里,一个个强者正收敛着气息,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塞缪尔枢机大主教,她的长辈,此刻正握着塞西莉亚的手低声安慰;孟克托副院长兴奋得像个孩子,搓着手和克洛伊娜讨论着活捉巫师的概率;福熙魔导师沉默地擦拭着法杖,眼中的仇恨像燃烧的火焰。
这些人,都是她的资本。
她认识的,她都认识。从小在教廷长大,这些大人物不是她父亲的同僚,就是她母亲的故交。
塞缪尔看着她长大,小时候还抱过她。杜尔兰德长老给她做过圣光启蒙。就连那个对她有些敌意的波尔博兹,在她父亲面前也要给三分面子。
而伊莱美呢?
安雅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正的笑意——不是那种训练出来的标准微笑,而是带着几分优越感的、属于圣路易斯家族女儿的骄傲笑容。
那个穷丫头认识谁?她认识贫民窟的乞丐,认识教堂施粥棚里的流浪汉,认识那些一辈子没穿过一件新衣服的穷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