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科比奥走进父亲的房间。
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身材魁梧,长相酷似年轻时的瓦伦公爵,但眉宇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和。他站在门口,看着坐在窗边发呆的父亲,眼眶微红。
“父亲。”
瓦伦公爵转过头,看见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黯淡下去。
“来了?坐吧。”
科比奥走到父亲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父亲,艾伦公爵和我说了。让我暂代军团长,您以顾问的身份随军。这样……”
“这样既能保住我的命,又能保住瓦伦家族的军权。”瓦伦公爵苦笑,“艾伦那孩子……想得真周到。”
科比奥低下头:“父亲,我知道您心里苦。可是艾伦公爵说得对,您现在不能死。您要是死了,瓦伦家族就完了。母亲怎么办?妹妹们怎么办?我怎么办?”
瓦伦公爵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愧疚和心疼。
“科比,我对不起你。让你这么年轻就扛起这么重的担子。”
科比奥摇头:“父亲,我不怕担子重。我就怕您想不开。您从小教我,瓦伦家的男人,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可您现在这样……是跪着,还是站着?”
瓦伦公爵浑身一震。
科比奥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您被操控杀人的时候,是跪着。可现在您清醒了,您要去西境,要去打撒克逊人,要替格瑞尔皇子和伊莱皇子守住边疆——这才是站着,父亲。”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
瓦伦公爵看着儿子,看着这个他一直以为还需要保护的年轻人,忽然发现,他长大了。
“科比,你长大了。”他沙哑着声音说。
科比奥笑了,笑容里有泪光:“是您教得好。”
瓦伦公爵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帝都城墙。
“好。”他说,“我去西境。替你格瑞尔表弟,替伊莱皇子,守好这片土地。”
科比奥站起身,走到父亲身边,父子俩并肩而立。
窗外,夕阳西沉,染红了半边天。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北城门外,三千银甲骑兵列队完毕,马蹄轻轻刨着地面,偶尔有战马发出低低的嘶鸣。队伍最前方,瓦伦公爵一身戎装,骑在他那匹跟随他二十年的龙驹战马上。
他的面前,站着艾伦公爵、伊莉莎公主、芬兰妮公主,以及几个内务大臣。
“瓦伦叔叔。”伊莉莎走上前,仰头看着他,“保重。”
瓦伦公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公主殿下……不,女皇陛下,罪臣瓦伦,向您告别。”
伊莉莎连忙扶他:“叔叔快起来!您不是罪臣,您是帝国的功臣。”
瓦伦公爵摇摇头,执意行完一礼,才站起身。
他看着伊莉莎,目光复杂:“公主殿下,先皇在世时,最疼爱的就是您。他说过,您最像他年轻的时候,外柔内刚。如今两位皇子不在了,您要扛起这个帝国,臣……臣不能在您身边守护,臣……”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