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神君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二十年前,皇后奥罗拉策划了一场‘血脉置换’法术实验。她邀请皇家近卫法师团的十一名法师,以‘增产农作物实验’为名,实际是在给当时还是儿童的里昂置换血脉。被置换的血脉来自一个凯特皇族的远亲——一个据说夭折的孩子。”
“据说?”他喃喃道。
“那个孩子是被杀的。”永夜神君的目光冷了几分,“为了制造‘纯正’的皇族血脉,他们杀了一个无辜的婴儿。”
他的手握成了拳头。
“其中一名法师发现了真相,向伊森皇帝告密。可皇后奥罗拉恶人先告状,说这些法师酒后非礼她。那个恋爱脑的皇帝,不分青红皂白,用自己的权杖打断了告密法师的腿,然后……”
神君顿了顿。
“然后,十一名法师,连同他们的家人,全部被酷刑处死。包括尚在襁褓中的女婴,包括刚学会走路的女童。”
莫萨斯的呼吸停滞了。
他想起了卡丽。
想起了那个未出世就随母亲一起死去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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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名法师在死刑前,用心头血做媒介,用法术将真相告诉了他的同僚——托斯巴达。”
“托斯巴达?”他隐约觉得这名字耳熟。
“皇家近卫法师团的七席法师。”永夜神君的嘴角微微扬起,“也是我觉醒之前的名字。”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永夜神君要亲自告诉他这些。
“伊森皇帝连妇孺都不放过,”永夜神君的声音低下去,“托斯巴达与他曾是魔法学院的同窗,亲眼看着他一步步变成这个为了一个女人连良知都可以抛弃的昏君。”
“所以您……”
“我要让真相公之于众。”永夜神君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他身上,“用上古投影魔法,当着全帝都居民的面,揭露那对狗男女的罪行。为冤死的法师和他们的家人,讨一个公道。”
他跪了下去。
“吾主,请吩咐。”
永夜神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的任务,是让里昂知道真相后,发动叛乱。”
他猛地抬头。
“让那个野种和他的‘父亲’狗咬狗。让他们父子相残,让整个凯特皇室,付出代价。”
那一夜,他失眠了。
不是因为任务艰巨——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是因为他想起了那些冤死的法师家人。
那些女婴,那些女童。
她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就被活活处死。
他想起卡丽。
想起她被毒死时,肚子里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那个孩子也什么都没做错。
他突然不觉得自己效忠永夜神君是背叛骑士之道了。
因为这世上,早就没有值得他效忠的“骑士之道”了。
如果有,那也是让该死的人去死,让该活的人好好活着。
他开始执行任务。
表面上,他对里昂皇子更加忠心,甚至有意无意地引导他对皇位的渴望。在永夜神君的投影魔法下,帝都的许多人都知道了里昂是野种。
里昂果然慌了。
一旁作为随从的莫萨斯,他假装惊慌失措,然后“忠心耿耿”地献上一计,给里昂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里昂的眼睛亮了。
那是杀人的光。
叛乱开始那天,他站在里昂身后,看着这个皇子,红着眼睛冲进皇宫。
结果不出所料。
叛乱失败了。
里昂被逼自尽,临死前还忏悔了,话语更像一把刀扎在伊森的心里。
伊森皇帝见到自己养了三十年的“儿子”在面前兵败自杀——哪怕不是亲生,也养了三十年。
然后,伊森皇帝病了。
病得很重,不久就死了。
皇位空了出来,伊森的三个儿子:拜伦、伊莱、格瑞尔等三人开始争夺皇位。
十天后的叛乱,三人全部死于非命。
最后,皇位落在了伊莉莎公主头上。她加冕成为女皇,她的未婚夫艾伦公爵成了摄政亲王。
一切都如永夜神君所料。
不,比所料的还要完美。
那天夜里,他再次在梦中见到了永夜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