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没有回答。
波尔博兹也不在意,继续说:“你在外面站了三个时辰,喝了四杯茶,看了那个洞窟十七次。每次看的时间越来越短,间隔越来越长……你在害怕。”
安雅的眉头皱了起来。又是这种语气,这种居高临下的、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清醒的语气。
“我没有害怕。”她的声音清冷,像冬天的溪水。
“有。”波尔博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在害怕那个巫师跑掉,害怕我们抢在你前面抓住他,害怕回去之后没法交差。你更害怕你自己不行。”
安雅的手指收紧了,茶杯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她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里的火气。
“波尔博兹首席,”她转过头,直视着他,“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抓捕巫师,不是为了吵架。”
“我没有吵架。”波尔博兹连眼睛都没睁,“我在陈述事实。你太年轻,太冲动,太想证明自己。这三个‘太’字,在战场上会要你的命。”
安雅的脸色变了,又是这种说教。
又是这种“我比你懂”的姿态。好像全世界就他一个人上过战场,好像别人流的血都不是血。
“我上过战场。”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底已经有一丝火苗在跳动,“凯特帝国的皇宫里,我对付了咒械使巫师,协助抓住了漠土巫师。我的琴杀术……”
“你的琴杀术。”波尔博兹打断她,终于睁开了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浑浊、冷漠,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在皇宫里弹弹琴,隔着几百步远放放冷箭和暗招,那叫上战场?”
安雅的血一下子涌上了脸。
“那叫上战场。”波尔博兹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两道目光像两把刀,直直地砍过来。
“你弹的是琴,不是剑,没生死相搏的那种感觉……”
安雅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波尔博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道疤痕被笑容扯得更歪了,看起来像是一条小虫在他脸上爬。
小主,
那个笑容里没有善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恶意,那只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东西的高傲。
他就是这样的人,从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从不在乎自己的话会不会伤人。
他觉得自己说的是对的,所以就说了,至于听的人怎么想,关他什么事?
“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他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安雅心上。
“在神殿里弹弹琴,唱唱圣歌,那才是你该做的事。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这身细皮嫩肉,划破了多可惜。”
安雅的脸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