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见独九境第一镜【尘劫观照】

重庆是头玄龟 不茄 2207 字 3个月前

他伸手触摸岩壁上沁出的冰冷盐霜,沿着记忆中的路径,小心翼翼地爬下主矿道。

顺着早已废弃的生锈铁轨向前约四百米,那个熟悉的豁口处,倒悬的盐晶簇如钟乳,冷冷映出张瞎子那已与岩壁永久融合的凝固面容。

老矿工那只永不瞑目的独目窟窿里,竟钻出了丝丝缕缕散发着微光的荧光菌丝,仿佛仍在凝视着矿道的幽深。

借着这诡谲而微弱的生物光,唐守拙凝视着张瞎子盐化的遗容,盐晶表面闪烁着非自然的、仿佛有生命流转的诡异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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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我来看你了。”

少年的声音在绝对寂静的矿道里空洞地回荡,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将半包张瞎子生前最爱的红梅烟,仔细地撒在那尊盐晶脚下。细碎的烟丝与盐屑混合,“扑簌簌”地滚入昏黄的灯影边缘,如同一次简陋的祭奠。

正欲离去,目光却被角落里一道微弱的、非反射的冷光牢牢吸引。心跳陡然漏跳一拍,旋即加速。

他屏息走近,俯身查看——竟是半块鱼形制式的青铜盐币残片,静静地躺在煤尘之中,表面覆盖着岁月的铜绿,却依然由内而外散发着淡淡的、古老的辉光。

这正是那块白虎盐泉旁源被他扣起,自远古巫咸国的遗物。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起这半块盐币。

就在触碰的刹那,指尖仿佛瞬间坠入万载冰窟,一股彻骨奇寒顺臂而上,直冲天灵!

他想甩脱,那盐币却已如活物蚂蟥般,紧紧吸附在他的虎口。

慌乱中,另一只手中的国光牌矿灯脱手滚落,跌入深不见底的坑道,光芒在坠落中急速缩小、消失。

黑暗包裹而来,唯有虎口的盐币愈发灼冷。犹豫仅一瞬,唐守拙把心一横,将这块诡秘的青铜盐币残片,径直贴上自己的眉心印堂。

接触的瞬间,剧烈的眩晕如地下暗河倒灌,轰然袭来!

紧接着,无数嘈杂磅礴的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入他的脑海:

最先炸响的,是远古巫国盐工们开凿盐井时,那整齐划一、穿透岩层的粗犷号子,充满了原始的力与痛;

旋即涌入的,是大巴河纤夫们逆水行舟时,那苍凉激昂、随江风远播的川江号子,每一个音节都拉扯着生命的韧劲;

最后,在这些历史回声渐渐淡去之际,唐守拙竟清晰地听到了母亲唐氏病重时,那压抑在胸腔深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这来自至亲的痛苦之声,犹如最锋利的盐锥,直刺他灵魂最柔软处。

然而,异变未止。他手中盐币的震颤,竟与三丈外岩壁中斜插着的那半截锈蚀苏联АЛВ-7型钻机钢钎,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噗噗”的颤抖声,如同两颗跨越时空的心脏在同步搏动。

随着这共振的波动在黑暗的巷道中扩散、叠加,一段早已失传、深奥晦涩的《胎息诀》残章,竟从这共鸣的“场”中逐渐被解析、重构出来,化为可直接领悟的灵韵。

那些文字不再是抽象的哲学,而是化作了天地呼吸的韵律,每一个无形的“音符”都在阐述万物同源、共生互存的至高道理。

“着魔咯!!”

在永兴煤矿外围淅淅沥沥的夜雨声中,少年承受不住这信息与情感的洪流,嘶声呐喊,用前额狠狠撞向身旁冰冷的岩壁!

撞击的钝痛带来一阵短暂的清明与更强烈的悸动……

“噗”的一声轻响,并非幻觉,那条蓝鳞盐蛇竟自他喉结下的皮肤破出,昂首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