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天最热的时候，一封加急电报送到了陆建军手里。

电报是老家拍来的，只有一行字：“母摔伤，速归。”

陆建军捏着电报纸，手微微发抖。林晚晴凑过来看，心里也是一沉。

“建军，你……”她话还没说完，陆建军已经转身往外走，“我去请假。”

下午，假批下来了。紧急情况，批了七天。张大山听说后，把自己的假期也让了出来：“我的假先给你用，不够再说。”

“谢了，兄弟。”陆建军拍拍张大山的肩。

林晚晴开始收拾东西。换洗衣服、干粮、水壶，还有家里攒的一点钱。她一边收拾一边说：“我跟你一块儿回去。”

陆建军犹豫：“家里还有闹闹……”

“带着，”林晚晴很坚决，“娘摔伤了，我得回去伺候。闹闹不能一个人留在这儿。”

王大姐听说后过来了：“晚晴，你放心回去，家里我帮你看着。”

刘嫂子、陈嫂子、孙嫂子也来了，这个送几个鸡蛋，那个送包红糖，都说给老人补身子。

秀梅抱着盼盼，眼圈红红的：“晚晴姐，路上小心。”

走的那天，天还没亮。陆建军背着行李，林晚晴抱着还在熟睡的闹闹。王大姐推来自家的自行车：“骑到镇上，能省点时间。”

晨风微凉，路上没什么人。陆建军骑车，林晚晴抱着孩子坐在后座。闹闹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妈妈，去哪儿？”

“回奶奶家，”林晚晴轻声说，“奶奶病了，我们去看看。”

“奶奶……”闹闹似懂非懂。

骑了两个小时，到镇上。

赶上最早一班去县城的班车。车上人挤人，陆建军护着妻儿，好不容易找到个座位让林晚晴坐下。

车一路颠簸。

闹闹晕车，吐了两次。

林晚晴一边照顾孩子，一边担心妈，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到县城，转车去乡里。

再到乡里，已经没有车了。还有二十里山路，得靠走。

陆建军背着行李，抱着闹闹。林晚晴跟在后头。正是晌午，太阳毒辣，山路崎岖。

走了一半，闹闹渴了，哭着要水喝。水壶里的水已经见底了。正着急，路边有个放牛的老汉，看他们一家辛苦，从自家葫芦里倒了碗水给闹闹。